秋水咽了口唾沫,不敢再问。
这位娘娘的手段,倒是跟陛下有些相似。凌厉果决,丝毫不脱离带水。
宋清音没再多说,迈步往萧衍寝殿方向走去。
走到半路,青玉的声音在脑子里冒了出来。
“宿主,你这一手可够狠的。太后和女主一锅端了。”
宋清音没说话。
“不过话说回来,萧靖那边的反应肯定不会太慢。你把太后扣了,等于切断了他在宫里最大的一条线。他如今被逼的步步后退,就不怕他狗急跳墙?”
毕竟,萧靖是男主,多少有些气运在身的。
宋清音没回答这个问题。
她推开寝殿的门,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床榻上。
萧衍还在昏迷。呼吸比方才平稳了些,眉头不再紧蹙,脸色从惨白变成了带一点血色的苍白。
太医守在一旁,见她回来,连忙起身禀报:“娘娘,陛下的烧退了些。”
宋清音走过去,伸手探了探萧衍的额头。
温热,但不再滚烫。
她收回手,在榻边坐下来。
伺候的人知趣地退了下去。
殿门合上的那一瞬间,宋清音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她把鞋踢了,盘腿坐到床榻边沿,从铜盆里拧了条帕子,敷在萧衍额头上。
手背贴上去试了试温度,好像比方才又低了些。
“还行。”她自自语嘟囔了一句,又把帕子翻了个面。
青玉的声音适时冒出来:“宿主,你今天一晚上连轴转,也不歇?”
“歇什么歇。”宋清音拿了条干帕子擦手,“他这一夜不退烧,我就不能睡。万一出了岔子,找谁赔去?”
“那你起码靠一会儿嘛。”
宋清音没理它。
她把帕子搭在萧衍额上,手从他脸侧收回来,百无聊赖地打量起四周。
说起来,她到这个世界也快大半年了,跟萧衍见面的次数不少,可还真没来过他的寝宫。每回都是他往长春宫跑,她乐得不动弹,所以一直没机会。
或者说是——懒!
今晚算是头一回。
殿内的布置跟她想象中不太一样。她原以为帝王的寝殿会金碧辉煌,处彰显威仪。但实际上,这里收拾得很素净。帷幔是深色的,桌案上的物件不多,几卷没合上的折子、一方端砚、两支笔,旁边摆着个青铜小香炉,龙涎香烧得只剩半截。
整洁、冷清,没什么多余的装饰。
也是,不管是明懿,还是现在的萧衍,都不是奢侈享受的性子。
宋清音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去,最后停在了离床榻不远的角落。
一幅画。
挂在偏殿的墙壁上,位置不算显眼,却也不算隐蔽。刚好是躺在床上偏过头就能看见的角度。
画上是一棵枫树,满树红叶,铺天盖地。树下站着个女人,穿红衣,侧着身,像在回头看什么。
但她没有脸。
五官的位置是空的,只留着绢本原来的底色。
按理说,一幅没有面孔的画,谁也认不出画的是谁。
可宋清音认出来了。
她盯着那幅画看了几秒,拧帕子的手顿住了。
不是从五官认出来的,是从那个姿态、那件红衣、那棵枫树。
——是她。
准确地说,是“阿音”。
还在明懿身边时的那个阿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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