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没看常嬷嬷手里的食盒，只是抬手，不紧不慢地理了理鬓边散落的碎发。

“太后送来的参汤？”

“正是。”

“谁熬的？”

常嬷嬷一顿，随即笑了笑：“自然是太后宫里小厨房亲手熬制，用的百年老参，金贵着呢。”

“验过没有？”

这话一出，常嬷嬷脸色变了。

“贵妃娘娘这是什么意思？太后一片慈母之心——”

“本宫问你，验过没有。”

宋清音的语气依然不重，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但她抬起眼的时候，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凉意，让常嬷嬷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位贵妃平日里嚣张跋扈，谁都不放在眼里。可常嬷嬷跟在太后身边这么多年，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女人，虽然带笑，但眼底地冷意刺骨。

恍然间，她几乎以为站在面前的是陛下。

“没验过就端进来？”宋清音轻轻一笑，“常嬷嬷，你是伺候太后的老人了，规矩不用本宫教你吧？”

“这……”

“沈越。”

沈越闻声进来，单膝跪地：“属下在。”

“把这食盒拿去验。”宋清音顿了顿，看向常嬷嬷，“若没问题，本宫自会差人送去太后宫中道谢。若有问题——”

她没说完，但笑意敛去的那一瞬，常嬷嬷后背冒出冷汗。

“贵妃娘娘！”常嬷嬷梗着脖子，“太后是陛下的母后，这后宫之中，谁也越不过太后去！您不过是个贵妃——”

“嬷嬷。”宋清音打断她，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些不耐，“陛下在里面歇着，你再嚷嚷，吵醒了他，本宫可护不住你。”

常嬷嬷张了张嘴。

沈越已经上前一步，接过小宫女手里的食盒，动作干脆，不给任何转圜余地。

“嬷嬷请回吧。”宋清音侧身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家后花园喝茶，“替本宫转告太后，陛下龙体无恙，待明日退了烧，自会去给太后请安。太后凤体初愈，这大晚上的，别操心了，早些歇着。”

常嬷嬷被噎得脸红一阵白一阵。

最后到底没敢再闹，带着两个小宫女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殿门合拢的那一瞬，宋清音脸上笑意瞬间收敛。

“沈越。”

“属下在。”

“太后什么时候醒的？”

沈越低着头，迟疑了一瞬：“三天前。”

宋清音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叩。

三天前，她和萧衍还困在天坑里，生死未卜。宫里群龙无首，萧靖的人在外面封锁围场，宫中消息断绝。偏偏就在那个节骨眼上，昏迷了许久的太后醒了。

“谁救醒的？”

“沈昭。”沈越答得很快，显然早有准备，“沈昭三日前入太后寝殿请安，说是用了一副家传古方。太后当夜便有了意识，次日清晨就能说话了。”

宋清音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沈昭和萧靖之间，有没有接触？”

沈越沉默了一瞬。

“属下……不确定。”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在您和陛下失踪的那三天里，宫中混乱，属下的人手大半都调去了围场搜救。宫内的监视确实松了。”

宋清音没有怪他。

萧衍出事，沈越第一反应肯定是全力搜救，宫里的事顾不上太正常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