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心里很清楚,这批人肯定是萧靖派来的。萧靖这几年在京中经营,暗线错综复杂。借着这几个人,说不定能拔出些意想不到的钉子。
交代完这句,萧衍那根紧绷了整整两天的弦,终于断了。
他的身体猛地一沉,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意识。
“萧衍!”宋清音被他压得踉跄了一步,险些摔倒。
沈越眼疾手快地在一旁扶住。
“陛下!”沈越急红了眼。
“备车!马上回宫!”宋清音厉声喝道。
马车在山道上疾驰,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厢内,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萧衍平躺在软榻上,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右肩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彻底崩裂,黑血混着鲜血不断往外涌,把身下的褥子浸透了一大片。
昏迷前的那一刻,他死死抓着沈越的护腕,只留下一句话。
“护好贵妃。若她少一根头发,朕要你的命。”
宋清音半跪在榻前,双手沾满了血。
车厢里备着的金疮药和纱布已经用了大半,血根本止不住。
“娘娘,这血……”沈越守在车门边,急得满头大汗。
“闭嘴。”宋清音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极稳。
她将剩下的药粉全部倒在伤口上,扯下干净的布条,双手用力,死死按住出血点。
血水顺着她的指缝溢出来,染红了她的袖口。
宋清音脑子里异常清醒。
萧衍现在的状况极度危险。失血过多,外加高烧反复。如果不能在回宫前把血止住,他根本撑不到太医施救。
她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去催赶车的,再快点。”她吩咐沈越,声音冷得掉渣。
沈越愣了一下,立刻掀开帘子去催促。
他回过头,看着车厢里那个半跪在血泊中、面容沉静的女人。
这根本不是个养在深宫的娇弱妃子。她现在的做派,完全是个杀伐果断的掌权者。
此时的宋清音,身上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没有慌乱,没有眼泪,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
沈越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陛下会把她看得比命还重。
一炷香后,手底下的温热感终于减弱了些。
血流的速度慢了下来。
宋清音松了口气,脱力般跌坐在车厢的地板上。她抬起手,用手背蹭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留下一道暗红的血痕。
“沈越。”
宋清音靠着车壁,忽然开口。
“属下在。”
“陛下重伤昏迷的事,除了你我,还有谁知道?”
“回娘娘,刚才只有属下和几个贴身禁卫在场。其他人只知道陛下受了伤,并不清楚伤势如何。”
宋清音点点头。
“传我的话下去。从现在起,所有人管好自己的嘴。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杀无赦。”
沈越心头一凛。
“娘娘的意思是……”
“萧靖既然敢在围场动手,京中必然已经做好了接应的准备。若是让他知道陛下生死未卜,朝堂必定大乱。”宋清音看着车厢外透进来的微光,“我们必须低调回宫。对外就说,陛下龙体抱恙,要在寝殿静养,任何人不得探视。”
“可是太医院那边……”
“太医院有几个人是干净的,你比我清楚。”宋清音打断他,“找两个你信得过的太医,秘密带进宫。其他的,一概不见。”
沈越深吸了一口气,抱拳低头:“属下遵命!”
他对这位贵妃的认知,在这一刻彻底被颠覆。
临危不惧,杀伐果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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