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间隙里,宋清音把那些草药分好类,白茅根和鱼腥草放在一边,车前草另放。白茅根止血,鱼腥草消炎,车前草利水消肿。他要是再发烧,车前草能派上用场。
“宿主。”青玉突然冒出来。
宋清音精神一紧。
“别紧张,没有异常。我只是想说,目标人物离开天坑期间,在外围——大约八百米范围处的三棵大树树干上刻了标记。标记不是常规军用暗号,像是某种私人约定。”
宋清音心下了然。
萧衍说的“记号”。
“他右肩的伤口在活动后有轻微渗血,但凝血速度比常人快二十三个百分点。这人的身体素质……”青玉顿了一下,“怎么说呢,颇为变态。”
宋清音差点笑出声,硬生生忍住了,换了个咳嗽掩饰。
萧衍转头看她:“呛到了?”
“没有,烟大。”
萧衍信了,把火堆里冒烟的湿柴抽掉换了根干的。
宋清音盯着他的动作,忽然想到一件事。
就凭萧衍这个程度的野外生存能力——只要没人追杀,他们在这个天坑里撑十天半个月,问题不大。
她突然有种荒谬的感觉:从前在宫里,锦衣玉食,雕栏玉砌,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整座后宫的规矩和博弈。现在倒好,掉进一个荒野天坑里,吃烤兔喝溪水,反而变得简单了。
烤兔飘出焦香。萧衍拿匕首戳了戳,翻了个面。
“差不多了。”
他把烤好的兔腿切下一条,放在洗干净的阔叶上,递到宋清音面前。
宋清音接过来,咬了一口。
外焦里嫩,野花椒的麻混着葱的辛,连盐都没有,却比御膳房那些精致菜色有滋味得多。
她嚼了两下,不由自主地看了萧衍一眼。
他也在吃,不过吃得不多,大部分时候在给她分肉。
宋清音多看了两秒,萧衍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眼。
“怎么?”
“……没怎么,想说你烤得还行。”
“还行?”萧衍挑了下眉。
“嗯,及格水平。”
有那么个瞬间,他眼底的阴翳散了一些。虽然没笑,但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松动了几分。
宋清音把兔腿啃完,拿溪水漱了口,开始着手准备药。
白茅根在石头上碾碎,调了点溪水成糊状。鱼腥草洗净后叠好,留着当外敷的覆盖层。
“过来。”她拍了拍身边的石面。
萧衍看了她一眼。
“换药。”宋清音语气寻常,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萧衍没动。
宋清音等了三秒,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
她蹲在他面前,动手解外袍的系带。萧衍条件反射地握住她的手腕。
两个人的动作同时顿住。
宋清音的手被他握着,指尖还搭在系带的绳结上。
距离太近了。她能看到他锁骨上方那片被布条裹着的伤口,边缘透出的淡红。也能看到他喉结微微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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