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音微微眯起眼。
放生、诵经、画画。
三次偶遇,三种面貌。第一次展示的是善良体贴,第二次展示的是虔诚孝心,第三次展示的是才情雅趣。
每一次都不重复,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展现出一个不同的侧面。
这手段……确实不低。
“然后呢,陛下什么反应?”
翠屏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听说陛下看了一眼那画,问了句画了多久了。德妃说入宫前就喜欢丹青,只是这些年一直在礼佛,搁下了。如今太后有恙,她心里不安,便重新拾起画笔,想画一幅百菊图供在佛前。”
宋清音轻轻吐出一口气。
好一个“重新拾起”。
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因为忧心太后而重拾旧好的贤德妃子,既不显得刻意邀宠,又暗示自己并非只会念经的无趣之人。
“然后呢?”
“然后陛下就走了。”翠屏摊手,“不过这次走之前,多说了句话。”
“什么话?”
翠屏清了清嗓子,又学起萧衍的腔调:“御花园风大,德妃身子弱,早些回宫。”
宋清音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翠屏不解:“娘娘笑什么?”
“这话听着像关心,其实是在赶人。”宋清音摇摇头,“陛下的意思是——你该回去了,别在这儿晃。”
翠屏恍然大悟:“啊!原来是这意思!那德妃娘娘听出来了吗?”
“听没听出来不重要。”宋清音拿起旁边的茶盏抿了一口,“重要的是,她还会继续。”
翠屏瞪大了眼:“还来?都被赶了还来?”
宋清音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了句别的:“你说的这些,都是从小栓子那儿听来的?”
“嗯,小栓子一直跟在李公公身边,这些事儿他都看着呢。而且,如今这宫里都传遍了,不是什么机密。”
宋清音放下茶盏,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三天三次偶遇,地点分散,理由充分,每次都踩在萧衍的行程上。
这说明什么?
说明德妃对萧衍的日常动向了如指掌。
一个常年缩在翊坤宫礼佛的妃子,怎么会对皇帝的行踪这么清楚?
要么她有人在御书房附近盯着,要么……她本来就一直在关注萧衍的一举一动,只是从前藏得深,没有表露。
无论哪种,都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该有的做派。
“翠屏。”
“奴婢在。”
“帮我留意着德妃那边的动静。不用刻意打听,就平时听到什么,回来跟我说一声就行。”
翠屏点头应下,又忍不住问:“娘娘是觉得德妃有问题?”
宋清音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声嘟囔了一句:“一个念了好几年佛的人,突然开窍了,要么是佛祖显灵,要么是……”后面的话,她没说,只是心中有了些许的怀疑。
翠屏却是莫名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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