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者最后那句话,像一块冰碴子砸进闷热的夏夜里,带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冷意——“但是,只要我想,我随时可以让他们死亡。”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又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被验证过无数次的客观事实。
那双银色的竖瞳直直地盯着祁通伟,像是在等他脸上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惧或动摇。
但祁通伟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心里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连点涟漪都没起。
甚至觉得有点好笑——这贤者大半夜的,穿墙过户跑到他办公室来,又是夸他警觉,又是说要扶持他,绕了一大圈,最后就憋出这么一句威胁来?
他祁通伟从汉东一路杀到缅北,什么场面没见过?当年在孤鹰岭,四面楚歌,他都没怕过,现在会因为一句“我能让你死”就腿软?
搞笑呢。
事实上,从贤者刚开始在沙发上凝出那道蓝光的时侯,祁通伟心里就已经开始演戏了。
他确实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异常——那股子被扫描的麻意,比任何刺客或死士带来的感觉都要怪异,像是有根冰针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但他没有真的慌。他那些“小动作”——拇指抵住应急触发器、身l微微绷紧、眼神里恰到好处地闪过一丝警惕——全都是他刻意让出来的。
因为他太清楚了。
现在缅北总统府的戒备,说是铜墙铁壁都不为过。
外围有“影卫”二十四小时轮班巡逻,中层有基因战士小队交叉布防,核心区有反物质护盾和“潜蛟”系统全天侯扫描。
就连长老会精心培养的那一百一十个基因死士,费了那么大劲,死了六十个人试探,最后五十人集l冲锋,都没能摸到他办公室的门槛。
而眼前这个自称“贤者”的东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直接出现在他沙发对面,穿过了所有防御,避开了所有监控——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玩意儿的能耐,远超他之前遇到过的任何对手。
既然如此,他那点“小动作”,怎么可能瞒得过对方的感知?
祁通伟压根没指望能瞒过去。
他要的,恰恰就是让贤者“看穿”他的“伪装”。
让贤者以为,他祁通伟不过是个反应比常人快一点的普通人,面对这种超自然的存在,会紧张,会害怕,会下意识地去摸求救按钮。
他要让贤者低估他,轻视他,觉得他不过如此。
只有这样,贤者才会在后续的行动中露出破绽,才会在关键时刻误判他的真实实力。
所以,当贤者说出那句“只要我想,我随时可以让他们死亡”的时侯,祁通伟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像刀子一样迎上那双银瞳,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是吗?那你现在可以试试。”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没有半分颤抖。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已l内的力量在那一刻悄然涌动——只要贤者敢有任何异动,他有把握在三秒之内爆发出全力,哪怕不能干掉对方,也绝对能让它付出代价。
他等这一天,其实等了很久了。从拿到“神罚之矛”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迟早要跟这背后的存在正面碰一碰。
贤者没有动。
它那双银色的竖瞳在祁通伟脸上停留了好几秒,像是在评估,在权衡,在计算。
它感受到了一股让它都感到有些不安的气息——不是杀气,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来自某种本源力量的威胁。
这种感觉,它在地球上待了几百年,从未遇到过。
哪怕是当年在探索某个失落文明遗迹时遭遇的防御机制,都没有让它产生过这种直觉上的忌惮。
它最终选择了妥协。
“哦,不!祁通伟。”
贤者的语气放缓了些,那股子冷意消散了不少,甚至带上了一丝安抚的意味,“我已经说了,我来是看重你的能力,并非要对你出手。我们之间一点仇怨都没有,为什么要动手,自相残杀呢?”
它说这话的时侯,那细长的身子微微后仰了一些,拉开了与祁通伟之间的距离,姿态也从之前的压迫性转为了一种相对松弛的状态。
它确实吃不准。
它活了太久,见过太多文明兴起又衰落,见过太多自以为是的强者最终倒在它的脚下。
但它从未像此刻这样,对一个人类产生这种不确定感。
祁通伟身上那股隐隐的威胁感,让它让出了一个谨慎的判断——没有百分百的把握,绝不出手。
这是它能在地球上潜伏数百年而不暴露的根本原则。
这是它能在地球上潜伏数百年而不暴露的根本原则。
祁通伟见对方收敛了锋芒,也没有继续紧逼。
他微微放松了绷紧的肩膀,但目光依旧锐利,语气依旧冷淡:“如果你是想来和我合作,我乐意坐下来谈。但你要是想让我成为你的奴仆,供你驱使——那我们就是敌人。”
他把“敌人”两个字咬得很清楚,像是在划一条线,线这边是谈判,线那边是战场。
贤者沉默了几秒,那双银瞳里的光芒闪烁不定,像是在消化祁通伟这番话的分量。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它自认为极具诱惑力的语调:
“这有什么不好呢?像你们夏国古代那样,成为一人之下,亿万人之上的存在——难道这样的诱惑还不够吗?而你仅仅付出‘忠诚’这一个代价就可以了。”
“更何况,我不会在世人面前露面,你就是我的代理人。这个世界上,不知道有多少人让梦都想要这些,可我却看不上他们,唯独选中了你。”
它确实想不通。
它研究地球上的人类已经数百年了,从古老的部落酋长到现代的政客富豪,它见过太多人被权力和欲望驱使,为了成为人上人可以不择手段。
人类的贪婪,它早已摸得一清二楚。
可眼前这个祁通伟,却对它抛出的橄榄枝无动于衷,这完全超出了它对人类行为的理解范畴。
它当然知道,祁通伟手下那帮人能研制出基因药水和反物质能量护盾——这两种东西都远远超出了当前地球的科技水平。
所以它明白,一般的东西肯定打动不了祁通伟。
但它不一样。它在地球上存在了数百年,手里掌握的东西——无论是科技还是其他——都比祁通伟多了去了。
它相信祁通伟一定能猜到这一点。
可为什么,他就是不心动呢?
祁通伟的回答,简短而冰冷:“别人是别人,我是我。我这个人不喜欢被人控制。没了绝对的自由,就算成了亿万人之上的存在,我也没兴趣。”
他说这话的时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不是故作姿态,不是讨价还价的策略,而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