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毫无征兆地突然推开。

梁昭背后的白色绸缎与如墨发丝，一同扬起在空中。

“哥？”凌月被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不是出、出去了？”

凌霄的视线落在桌上摊开的画作上，表情冷得可怕。

“我出去了，你就来这里欺负我的人了？”

梁昭挑眉。即便知道了恩公就是凌霄，这种程度的对话也让她愣了一下。她原以为只要安静坐着看戏就行，但什么叫他的人啊。

面前的凌月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收起画卷，有些慌乱地站起来：“哥！我……我是觉得未来嫂子的画像很好看，想带来让李姑娘也欣赏欣赏！”

梁昭没有出声，任由画作从她指尖下溜走。

少主的目光扫过桌上匆匆卷起的画轴，又落在梁昭脸上。

女子的双目被绸缎覆盖，只看得到面无表情，整张脸毫无血色。

“多事，”凌霄训斥道，“还想被关禁闭么！”

凌霄平日里总是很宠着这个古灵精怪的妹妹，但最近小妮子的手伸得也太长了，都管到他的头上来了。

屋内一时之间格外安静。

刘姨低着头缓缓从屋外进来，安静地绕到凌月身边，小声道：“小郡主，你先跟老身出去吧。”

或许是被人关心，又或许是觉得有人撑腰，凌月的担心和害怕顿时转化为极度的不甘心。

在青丘备受宠爱的郡主，此刻委屈地撅着嘴，一脸的不服气：“我不走啊！我又没错，你干嘛天天为了外人训我？哥哥你都不疼我了！”

“我与……梁昭的事，不是你拿来炫耀的谈资。”还是那个收敛着压低的声线，带着斥责的口吻，“画像收好，出去。”

“又喊我出去，你们遇到事情都只会喊我出去，什么事都不告诉我！”

“凌月，够了。”少主的语气又沉下几分。

许是凌霄强硬的态度，许是梁昭看不见的眼神交互。凌月哭啼啼的声音渐止，在一旁低声吸着鼻子。

刘姨适时地开口解围：“小少主当然是疼你的啦。他是去找你发现你没在，才想着你大概又到这儿来了。”

凌月嘟着嘴，不再反驳。

“好啦小郡主，快随老身走吧。”

凌月悻悻地收起画卷，即便知道梁昭眼覆白绫，仍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路过凌霄身边时，犹豫地停了下步子。

“哥，我错了，那这幅画我……”

“哪儿来的送回哪儿去。你这丫头，我还不知道么。”

没有过多的责备，似乎还带着些许无奈。太好啦，哥哥好像也没有很生她的气。

凌月脸上瞬间溢出了笑容：“好呀好呀，那我先走了。”

“不许胡来，没有下次了。”

一老一少前后离开了屋子，室内又恢复了安静的模样。

这是梁昭得知凌霄身份后，两人首次单独共处。说不上哪里怪异，只有各怀心思的难与沉默。

梁昭坐如针毡，她伸手向桌子边缘探去，继续整理起还杂乱着的药材。摩挲、细嗅、分类、摆放。

终是凌霄没有忍住，抽出椅子坐在梁昭身边，低声道：“……舍妹年少无知，语无状，李姑娘勿怪。”

李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