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一重两轻的敲门声,分外熟悉。
“进。”
“掌门大人!”云栖的声音,比他本人还要快地进来,“我就说了可以直接进……”
“你出去。”
“啊?”少年刚踏入书房的一只脚,又讪讪收回。
云栖隐约感觉到了些什么,但好像又品不太明白。
他只暗暗感叹,不愧是掌门大人,如此神秘感满满,行都让人捉摸不透啊。
掌门大人火急火燎地让他俩过来肯定是有大事,他虽然好奇死了不过……如果是这两人独处的话,他也是很愿意在门口替他们把守着的呢!
书房的门从外面被小心翼翼地关上。
梁昭听见自己脚步落在石板地上细微的声音,也听到自己并不规律的心跳声。它竟比眼睛,更诚实地面对屋内的人。
她原是不愿搭理那道传音符的,是云栖嚷嚷着“出大事了”才把她半推半拽到书房。
那日并不愉快的互相质问,像是一道过不去的坎横亘在她心里。
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眼中的自己。
“过来。”冷冷的声音从座上传来。
思绪被中断,梁昭下意识咽了唾沫。
她感觉到自己身体前倾,脚下步伐迈开;而她能做的,只是在袖下的手指紧紧握拳抑制轻颤。
当她又靠近了些许,秀气的鼻头微皱了一下。
他受伤了?
微弱的血腥味萦绕在空气中,梁昭不由得上前两步。她这才看到地上断成数截的青玉镇纸,并不平整的截面上还残留着丝丝铁锈暗红。
心中大抵有了数。
是喊她来收拾残局的。
还真把她看作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了。
梁昭当下眼神冷了几分,明知故问道:“掌门找我何事?”
沈墨痕仍靠在椅背上,将右手微微前伸:“有劳医仙,替本座包扎。”
五指朝上自然展开,骨节分明甚是好看。
可梁昭当下却只想要拒绝。
“掌门身边能人众多,何须用最为紧急的传音符来召我这个,”她不自觉地停顿了下,生硬地说道,“……待嫁之人。”
话既已出,她赌气般转身就要走。
“站住。”沈墨痕命令般的口吻让她适时站定了步伐,“莫要忘了,你现在还是本座门下医仙。”
真是熟悉的说辞,每每这种时候,总会用身份和职责去压她!
梁昭抿紧嘴唇,无地转身,直直望向沈墨痕。恰逢对方抬眼,于是四目相撞,他的眼底幽深复杂叫人看不明白。
书房安静,只有烛火在案上燃烧的声音。
她微抬下巴,毫不退让地向前两步:“倘若我,不从呢?”
座上那人也不恼。
烛影摇曳间,梁昭似乎看到他还笑了一下。
“你一日是本座的医仙,便一日有救治之责。若因你推诿,致本座伤情恶化影响门派事务乃至与狐族联姻。这个责任,你担得起?”
好大的威严。
将她的拒绝与门派和联姻大局挂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