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人高的祭台中间镂空,毫无保留地接纳着所有的光亮。
沈墨痕早早地将手悬放在那处空地之上,并没有催促,静静地等她参透那些计较。
梁昭低下头,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还有手背上青筋凸起的脉络。
别的人不好说,但她从未想过所谓的“一起离开”是附加条件。从始至终,她想要离开的前提条件,是同他一起离开。
这人也真的是,永远都留着半句话,放在心里……
梁昭复抬头,明媚的眼眸直直望进对面深潭般的眼底。
她相信他也亦然。
手掌相碰,她从下面反扣住他的掌心。
沈墨痕动作一僵,但极快地收拢指尖,与她十指相握。
“……我数三下。”他说。
“一。”他握紧了一点。
“二。”她也握紧了一点。
“三!”
灵力从两个人的掌心同时涌出,如光柱般冲向天井上方,看不见的结界正在消融。
忽然,脚下的石板开始松动!
原本平静的水面开始晃动,四周落下零散的碎石,好像这个地下通道都快要崩塌。
梁昭不敢乱动,也不敢收回手来,她稍稍分开了双脚想要站得更稳。沈墨痕另一条手臂抬起,轻易地把她捞到自己怀里。
两人并拢的掌心没有分开,相贴之处还在源源不断地产生亮白色光柱。
晃动的感觉越来越明显,水流也开始以能看到的速度往上涌,没过脚踝和膝盖,没过腰际和胸口。
梁昭的肩膀紧紧抵住沈墨痕的胸膛,她声音带着微弱的颤意:“我们会出去的是么?”
他以环抱的姿态将人护在怀中,点了点头。
冰凉的水面还在急速上升,头顶是不断掉落的石块,生存的空间被无限压缩,只有掌心间耀眼的光束代表着希望。
湖水即将漫过鼻尖时,梁昭深吸了一大口气。
她在整个人被淹没之前,听到他的声音:“相信我。”
梁昭紧紧闭上了双眼――好的,相信你。
空气像强盗般涌入鼻腔。
梁昭猛地坐起身来,剧烈地喘息。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余水,急迫地环顾四周。
茂密到遮蔽月光的树叶子,带着湿意的泥泞土地,还有身侧同样胸膛起伏的沈墨痕。
出来了,他们真的出来了!
梁昭这才放松了紧绷的心弦;右手摸了摸胸口,坚硬的触感还在。
“梁姑娘!你还活着!”小孩兴奋的语气响起,他顿了顿然后补上一句,“啊对,还有沈掌门……太好了太好了。”
梁昭坐在地上,双手向后撑着,又无力又好笑地发出气声。
看来她的沈掌门,平时不太受寻常弟子的待见啊。
梁昭抬起一只手招了招:“张凡心,你来。”
小弟子受到召唤,三步并两步地小跑过来;路过沈墨痕的时候,倒不忘放慢了脚步冲他行了礼。
月光落在湖面上,折射在他们身上,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又白又亮。
张凡心蹲在梁昭旁边,皱着眉毛,担忧地上下看着她的手脚。
“别看了,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