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池中只剩下两个人。李翔和苏羽隔着数丈的距离,各自盘膝坐在池水之中。苏羽周围的水面上飘着几缕淡淡的银灰色真元,那是软剑功法自行运转时散逸出来的气息。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紧抿,显然也在冲击瓶颈的关键时刻。
李翔收回目光,将慕容雪给的活络丸服下一粒,移向池心。越往池心走,池水的颜色越浓,灵压越重。走到离池心还有三尺的位置时,灵压已经大到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自己骨骼被挤压发出的细密脆响。他在这里定住身形,重新盘膝坐下。
灵武境五重,破。
青色小树的叶片在这一轮灵气的冲刷下变得更加鲜亮,体表渗出几滴翠绿色的液珠,融入真元漩涡中。真元漩涡的转速渐渐放缓,最终停在一个新的平衡点上。李翔没有继续冲击――从五重到六重需要的灵气远远超过之前的总和,不是灵池里剩下的时间能完成的。
他正要起身,一道冰冷而锋利的感知划过池面,像一柄出鞘的剑。苏羽突破了。银灰色的真元在他周围的水面上激起细密的涟漪,一圈一圈向外扩散。他睁开眼,隔着数丈乳白色的池水看了李翔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李翔也动了一下嘴角。然后两人同时移向池心,最后几步几乎是并肩走完的。池心是整个灵池灵压最重的位置,每走一步都像顶着千斤巨石前行,骨骼被挤压得发出细密的脆响,经脉中的真元被压得几乎凝滞。两人几乎同时盘膝坐下,在灵池最深处将各自的真元运转到极限。
一个多时辰后,苏羽站起身来,收拾好软剑朝石门走去,路过李翔时停了一下:“我先扛不住了。”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沮丧。
李翔没有回头:“外头见。”
苏羽嗯了一声,推门而出。石门合上的声音在岩洞里回荡了几圈,然后归于沉寂。
偌大的灵池只剩下李翔一个人。他没有继续冲击修为,而是将青色小树的感知力催动到最大。池心最深处的灵压像一座山压在身上,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灵气凝成的针刺感。他把真元漩涡的转速降下来,不再以吸收灵气为目的,而是借池心的庞大灵压淬炼真元。从灵武境二重到五重,突破速度太快了,快得有些不够扎实。池心的灵压是最好的磨刀石。
不知过了多久,李翔睁开眼。丹田里的真元漩涡不再像刚突破时那样快速旋转,而是变得沉稳有力。每一缕真元都经过了反复淬炼,杂质被灵压一点一点挤出经脉。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将散逸在空气里最后几缕灵气吸入经脉,从池中站起来,走到池边将玄墨剑重新背好,推开石门。
老执事正坐在石阶上打盹,苏羽抱着剑靠在他那棵老松树下。老执事抬起一只眼皮扫了他一眼,又扫了一眼身后几乎变成清水的灵池,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吐出两个字。
“关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