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掀帘子进来,脸上带着兴奋:“五太太,前头来客人了!听说是马少帅的公子,带了几个随从,排场可大了。老爷请您过去斟茶呢。”
怎么忽地叫她?
马少帅的公子?
是马许泽?
难道说马许泽提起了她?
明月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
“知道了。”
“你叫什么名字?”明月继续梳着自己的头发,问道。
“我叫翠屏。”那丫鬟笑着答道。
“你来帮我梳头发。”明月抬手将梳子递给她。
翠屏低头走进来,接过了梳子。
明月从镜子里瞧着她生疏的样子,笑了笑。
翠屏就是昨夜新换来的那个。
面相看着老实,脚步却轻巧得很,一看就是练过的。
翠屏双手不灵巧,半天终于把她头发盘起来。
明月将银簪插进发髻,起身整了整衣襟,“走吧。”
穿过垂花门时,她听见正厅里传来男人爽朗的笑声。一个年轻的声音说:“林伯伯客气了,家父说林家家风严谨,晚辈今日来,是来取经的。”
明月跨进门槛的瞬间,看见了坐在客位上的两个人。
左手边是景春和。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长衫,领口松松散散的,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整个人歪在椅背上,像一只懒洋洋的猫。
看见她进来,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右手边是个不到二十的年轻人,眉目俊朗,坐姿端正,穿了一身藏青色的西装,腰间别着把银色的左轮枪。
马许泽。
明月端着茶盘走过去,微微俯身给马许泽斟茶。
茶水注入杯中时,她听见头顶传来他的声音:“这位是……”
明月讶异,他们二人前几日刚打完招呼,难道马许泽不认得她了?
不应该……
不过她面上一切如常。
“这是内宅的五姨太,名唤阿月。“林越在旁边笑着接话,“平日里在园子里唱唱曲儿解闷的。”
明月的动作没停。
但马许泽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住了。他似乎在看什么奇怪的事情,眉头微微蹙起,随即又舒展开来,眼底漫上一点狡黠的笑意。
她上次见到的明月是耀眼夺目的,是在众人前能为无辜之人据理力争的。
今日怎么这般乖顺……
他听了景春和建议,没有暴露他二人认识。
“林伯伯好福气。“马许泽端起茶杯,茶盖拂过水面,热气氤氲,“五太太看起来明艳动人,性情温和。”
明月直起身,退到一旁垂手站着。她垂着眼,声音平平的:“谢谢马少爷夸赞。”
像是二人不认识一般。
马许泽笑了笑,没再继续围绕明月。
但他看她的眼神,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林越坐在主位上,手里捻着翡翠珠子的动作慢慢停了。他看了看马许泽,又看了看明月,眼角的笑意淡了几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