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可不行。
他想起明月坐在灯下的模样,想起她红了的眼眶和倔强的嘴角。
想起她努力撑住的样子――明明怕得要命,却一句软话都不肯说。
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一块地方堵得慌。
“布鲁斯。”他开口。
“嗯?”
“商会那边能否给我查一下林家这几年的账目。”景春和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自语,“尤其是纺织厂那边的。”
布鲁斯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确定?这可是一趟浑水。”
他顿了顿对景春和说道:“这不难,只是――”
“我知道。”
景春和抬起头,又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月光皎洁,不应染上尘埃。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她第一次在台上亮相的时候,也许是她在走廊里回头看他的时候,也许是每次台下都不一样令他惊喜的时候,也许是今日她坐在昏暗的灯光下、红着眼眶却一滴泪都不肯落的时候。
他不知道。
清晨,
天还没大亮,明月就拦了个车夫,回了林家。
昨夜后半夜,刮了一夜的风。
梅花细碎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香气甜得有些发腻。
她面色如常的进了林家院里,院中静悄悄的。
她踩着轻巧的步子上了楼,回到房间,她才微微喘了口气。
她刚侧身趴在床上,就听外面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三声
随后,许秋候的声音响起:“五姨太回来了?”
明月冷笑一声,
她昨日才知这夫妻二人竟然做了这么个勾当。
没等她开门,许秋候推开门进来了。
大太太穿着藕荷色的对襟褂子,端端正正走进来,手里捧着一碗黑沉沉的东西,汤药的热气袅袅升起来,模糊了她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
刚进屋明月就闻到了极重的苦味儿。
“五妹妹回来了。”许秋侯的声音温温柔柔的,“老爷嘱咐我给你备了汤药,说是你身子弱,得好好补一补。”
明月在房中坐着,目光落在那碗药上。
不用猜,这药用来做什么不而喻。
“多谢大太太费心。“明月接过药碗,指尖触到碗壁的温热。
她仰头,一饮而尽。
药汁滑过喉咙的瞬间,苦味直冲天灵盖。
她没皱眉,将空碗放回许秋侯手边的托盘上,甚至还微微笑了笑:“大太太的药,果然不比寻常的药。”
许秋侯的眼神闪了闪,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什么破绽,但明月什么也没露出来。
“五妹妹,老爷在书房等你呢。”许秋侯拍了拍她的手臂,转身扭着腰走了。
明月垂下眼帘,披上衣服又走了出去。
去书房的的廊中,窗户未关,早风灌进来,她猛地打了个寒战。
看许秋候的样子,似乎……
林越没发火?
这不正常。
明月推开房门的刹那,果然看见了林越。
他坐在房中的圆桌旁,手里捻着一串翡翠珠子,见她进来便起身迎了两步,笑得眼角堆起细纹:“回来了?累不累?我叫厨房给你炖了燕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