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必须留在家门外。
当秦歌回到小院时,笑容依然甜美,眼角的泪痕也早就擦干,根本看不出半点异样。
至少林书雪看不出来,她热情的招呼秦歌一起享受午餐,甚至在脑海中规划明天的游园路线。
但顾城知道,秦歌这次真的被伤到了。
如果她回去找个没人的角落偷偷给顾城一记小粉拳,那就是有点小生气但不算很严重。
然而她什么都不说,甚至刻意表现的和平时一模一样。
按照十年后流行的说法,这叫恶意不生气。
碎掉的瓶子拼起来,越是完全复原,痛苦程度越超过砸碎这个瓶子。
比起这个,更让顾城难受的是他没法安慰秦歌。
甚至不能提早晨发生的事,本来秦歌的伤口已经愈合的差不多,再提就是伤口撒盐。
他记得很清楚,一模结束时班里有个女生考的比平时差,原本她还能故作坚强,结果来了几个好姐妹,哐哐一顿安慰,伤心处反复摩擦,结果把人家安慰哭了。
事已至此,也只好先吃饭了。
好在饭菜味道很可口,秦歌也不是那种难过就吃不下饭的人,她难受时饭量甚至会增长。
毕竟味蕾从不骗人,好吃就是好吃。
要不是考虑到要保持身材,她甚至还想再添几勺菜。
看着她意犹未尽的表情,善解人意的顾城这回学主动了,直接又给她碗里扣了两勺软烂的牛腩。
“哎呀,别,我不吃那么多的。算了算了,你都给我夹了,不吃有点不给面子,说好了哦,就这几口。”
看着秦歌开心干饭的样子,林书雪也有些羡慕。
她默默咽口水,今天午餐的牛腩炖的非常软烂,但她已经吃到标准饭量不能多吃了。
可是看着秦歌吃的这么开心,还有人给贴心的夹菜,林书雪总感觉这道菜是不是放醋了。
顾城余光看见林书雪怅然若失的模样,心中暗笑。
这就是女人。
无论嘴上说的多么大方,你不一碗水端平试试?
他毫不犹豫的拿起勺子,给林书雪也狠狠扣了两勺。
一人两勺,都给我狠狠地吃,吃饱了才有力气闹事。
顾城自己也不会客气,直接把米饭扣到菜盘里,将剩下的半盘红烧牛腩当做下饭菜,端起来往嘴里猛炫。
今天上午是真的累。
那条联合发布的朋友圈消息让他身心俱疲。
好在林书雪在这场令人窒息的联合发布后也是心有余悸,给他提出新的建议。
“顾城,我绝对信任你,我也相信也你会绝对信任我,但人活着不能没有一点隐私空间。什么空间都没有,只会让大家都难受。以后我不会主动要求看你的手机。”
“俺也一样!”这道题顾城会答。
可以随便看对方的手机,看起来是互信,其实挺窒息的。就算夫妻,也不会有事没事撩起对方的内衣瞅几眼。
聪明人总会维持必要的边界,就像抱团取暖的刺猬一样,必须维持不会互相戳伤又不会冻到的距离。
顾城端起装菜盘子,像在自己家一样,浓汤肉汁配上米饭狠狠开吃。
看着他吃的如此放肆,林书雪和秦歌也不甘示弱,加快进食速度,只是她们就算吃得快动作也不会变形,优雅如故。
林书雪受过正统的英伦贵族训练,吃饭必须保持从容仪态;秦歌的对标目标是林书雪,自然也不能太放肆。
就这样,三人合力击杀一大盘牛腩和两道搭配的素菜。
打了个响指,自有工作人员进来收拾餐桌,倒是不必劳烦林大小姐。
有钱人的快乐就是这样渗透在点滴中,不需要为生活琐事支付永远无法回来的时间。
在林书雪的世界里,饭会从餐厅里长出来,碗筷就是会自动变干净,而代价只是从她根本花不完的钱包里拿出微不足道的数目。
秦歌最初很不习惯这种生活,甚至因为再三坚持去厨房帮忙洗碗惹恼过林书雪。
后来她们彼此了解,秦歌知道林书雪不是娇生惯养,只是习惯;林书雪也知道秦歌是不好意思所以想干点活,不是来找茬的。
游鱼和飞鸟虽然生活在不同的世界,但当游鱼跃出水面时,飞鸟抓准时机还是可以吃到鱼的。
跃出水面的刹那,就是林书雪和秦歌目光交汇的时刻。
让她们彼此交集又互相远离的海平面,便是顾城。
在不知不觉中,她们似乎找到了和平相处的方式,那便是不轻易越过海平面。
只要她们站在顾城的两侧,就不必直接接触,这样大家都好。
这是最好的相处方式,至少现在是。
午餐之后,三人在各自的卧室休息。
下午林书雪去找文教授单对单辅导,顾城陪秦歌去中音上课,下午这堂课是形体和舞蹈。
音乐舞蹈向来不分家,至少在基础教育阶段如此。好一点的音乐学院都是将学生按音乐、舞蹈、美术全面发展的方向培养。
建立优秀的审美观后才会专精方向,深入探索天赋极限。
陈楠是音乐老师,不过舞蹈课老师是她的好朋友,听说陈楠要让弟子提前学习,舞蹈老师自然不会拒绝。
舞蹈教室很大,后边添两个舞蹈练功垫而已,多大点事。
距离上课还有十几分钟,顾城和秦歌的车在校门口停下。
开车进学校不是不可以,但多少有点招摇。
林书雪从bj的车库扒拉半天,能找到最低调的车也是台宝马七系,然而宝马是台很拉仇恨的车,开着宝马进中音,多少有点过分。
车门打开,顾城挥手示意保镖不必过来,主动帮秦歌打开车门,还将手垫在车门框上方。
见顾城这般姿态,秦歌有些郁闷的心情好了许多。
她咬着唇,抬头看了看天空,抬头时故意动作大了点。
“哎呀,谢谢,要不是你保护,我就撞上去了。”
顾城唇角上扬的弧度根本压不住。秦歌就是这样,永远有办法将欢笑传递给身边的人。
可是你自己呢?
顾城能看到她眼底笑意中那一抹淡淡的失意。
站起身时,秦歌和顾城凑的很近,幽幽的呢喃着:“你这样做,书雪知道会不高兴的。”
“这也是战术的一部分。”
“其实你们已经...不需要我了吧。”秦歌笑的很洒脱,目光却不愿和顾城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