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雪看到郑秀兰发来的语音，也慌了。

她生怕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东西，可偏偏又很好奇，到底在顾城妈妈心中更倾向于谁？

顾城可不像她这么喜欢和亲妈唱反调，更不会把妈妈叫做郑女士。

所以顾城妈妈的态度很大程度上会影响顾城的态度。

就像五五开的赌局，开盘前的每一秒都是煎熬，但骰子已经掷出去，不看也是自欺欺人。

倒不如先听听顾城妈妈怎么说，也好调整策略。

林书雪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道：“你母亲的语音短信，要不要我先回避一下？”

“这倒不用，肯定是评论咱们联合发布的朋友圈，你也一起听。”

在短暂的窒息后，顾城稍稍安心，决定赌一把。

老妈知道他陪林书雪在首都，只要不是脑子糊涂了都不会乱说话。

既然有九成概率能赢，为什么不敢赌？再犹豫林书雪还以为他心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脏东西呢。

开！

顾城点开语音短信的红点，老妈的声音传来。

周围还有医院的嘈杂声和哭闹声，很乱。

“城城，秦歌不在吧？”

伴随着这句话，背景中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听起来是中年女人得知父亲手术后的哭嚎。

那生死离别的悲切哭声，让顾城瘆得慌。

如何用一句话杀死比赛，亲妈做到了。

汉语博大精深，每句话背后都有隐含深意。意思是什么意思，没意思是什么意思，意思意思又是什么意思，区别非常大。

老妈这略带鬼鬼祟祟的悄悄话，背后的信息量大到爆炸。

顾城的大脑一片空白。

论亲妈如何用简单疑问句坑死亲儿子。您可真是亲妈啊。

顾城将目光投向林书雪，征求她的意见。他已经弃疗，并准备面对无数诘问。

“阿姨为什么要问秦歌在不在？”

“你和秦歌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和你妈说过什么吗？”

“在你妈眼里，到底谁才是你女朋友？”

“你有没有给你妈说过我们的关系？”

“你有没有和你妈说过你和秦歌的关系？”

“你有没有和你妈说过我们三个人是什么关系？”

.....

只要想想这近乎套娃的无限问题，顾城就已经炸了。

他现在只想知道自己的死法。累了，毁灭吧，这个世界，还有脚踏两条船还以为手法很精妙的自己，都去死吧。

然而林书雪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实话实说，别骗妈妈。”

顾城原本宕机的脑子，这回彻底蓝屏了。

等会，林书雪这是什么意思，是在嘲讽还是因为极致愤怒而彻底疯狂的前兆？

一阵微风吹过，见顾城没有反应，林书雪有些诧异，但还是体贴的帮顾城解了围。

她拿起手机，按下语音图标，轻咳一声，用此生含糖量最高的声音柔声回应道：

“阿姨，我和顾城在未名湖畔，秦歌去音乐学院找老师了。”

顾城傻傻的看着林书雪，这回他知道绝对是幻听了。

林书雪居然会夹子音？

他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哪怕林书雪从裙底掏出一支步枪顶在他的脑门给他一枪都不会这么惊讶。

林书雪虽然不擅长唱歌，但她的声音清冷中带着几分柔和，很好听。

不懂为什么要夹。

顾城只觉得这个世界好像坏掉了，现在是毁灭前最后的平静。

听人说在世界毁灭前，大恶人会变得格外善良，体验一下助人为乐的感觉，做一辈子老实人的家伙反而会面目狰狞，无所顾忌。

林书雪大概就是这样。知道世界马上就要毁灭，所以体验一把温柔的夹子音？

这大概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就在顾城彻底混乱时，林书雪小心翼翼的将手机还给他，“我刚才说的没错吧？”

没错，没错，太对了姐。

看着林书雪清澈如水的双眸，顾城的大脑猛地一闪，一个很离谱但好像也很合理的想法钻入脑中。

等会，林书雪是不是又情商下线，以为老妈只是单纯的问一嘴秦歌在不在。

呃，看她这样子，似乎真是这样。

这还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媳妇开门，只有离谱不在家啊。

几秒钟后，老妈的语音短信又来了。

这回顾城倒是心态淡定，既然老妈知道是林书雪在这，肯定知道怎么回复。

果然，老妈的话圆的滴水不漏。

“是书雪吗？城城去首都没给你添乱吧？反正还没开学，你们就在那边多逛逛，别忘了谢师宴就行。”

很正常的回答。

挑不出任何毛病，但顾城的表情却垮掉了。

这个世界的确有问题。

亲妈她...

也是夹子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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