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板一个头两个大,只好带着顾城和林书雪去厂区。
换上工作服,穿好鞋套,戴上口罩,三人走进最后一条还在运行的生产线。
顾城示意老张在门口等着别进去,自己直接走了进去。
这条生产线正在给一家老年机厂家做代工,都是简单加工。
流水线的工人也是面无表情,默默干活。
放眼望去,十几个工人中居然还有个五十好几岁的老头。
顾城有些好奇,凑了过去,站在老头旁边,低声问道:“大叔,您这么大年龄还出来工作吗?”
老头看了他一眼,厌恶的一口唾沫星子甩在地上。一看这小白脸就是哪个老板或者当官的儿子。
工农的儿子绝不会这么细皮嫩肉。
顾城退后半步,按住林书雪攥紧的拳头,缓缓摇头。
他生怕林书雪找事,索性握着她的手,在流水线上走了一圈,简单的看了看,再也没有问其他问题。
站在门口远远瞧见顾城真的只是看看,原本紧张到不行的张老板稍稍松了口气。
嗨,我当是来认真看的,原来也只是走马观花。少爷就是少爷,玩的还挺开心。
顾城绕着生产线走了两圈,看见一个工人在发呆,刚好被路过的监督员逮个正着,狠狠的凶了一顿,然后照着屁股踢了两脚。
那个工人恼怒的冲着监督员吼道:“两个月没发工资还凶劳资,这活不干了!”
他一把推开监督员,怒气冲冲的向外走去。
诶嘿,还有意外收获?
顾城给林书雪使了个眼色,自己不动声色的从另外一侧晃悠出去。
刚刚走出厂房,就看到刚才那个发狠不干的年轻小伙换回自己的衣服在向一个领班模样的人讨要手机。
领班认为还没下班,坚决不给,两个人吵了起来,而且吵的很凶。
因为是上班时间,外边没什么人,顾城便找了个地方躲起来,仔细听他们吵架。
大概吵了几句,领班的意思是老板已经找人接盘,接手的是大老板,希望年轻工人再忍忍。
但年轻工人不干,“少给劳资画饼,工资没有,说个锤子。”
听到这里就差不多了,顾城知道这些人不会再有什么有用信息,正准备离开时,年轻工人冲着领班吼道:
“刘锅,张老板这个哈怂,偷偷的把厂里的钱往自己兜里揣,买原料时也捡便宜的买,管理人员都用自己的老乡,哪个老板这么憨接这个?”
顾城听了几句,悄然离去。
情况和他想的差不多,就是内部出问题。张老板原来任用的管理层,他原本就不打算留,现在只是更坚定了。
他迅速绕了一圈钻回去,和林书雪,张天亮汇合。
“顾少,您看完了?”张老板谄媚的笑着。
“嗯,差不多。走,去财务室。”
听到财务室,张老板还以为顾少要和他谈收购,笑的合不拢嘴,一步一颠的在前边带路。
很快,财务室就带到,顾城要求将所有柜子打开,他要清查财务。
没想到顾少要干这个,张老板脸色微变,但他很快想到财务是个专业性很强的工作,心里踏实了许多。
但他显然忘了一点,财务固然专业,但终究跳不出数学的圈子。
账做的再好,也有蛛丝马迹留下。
顾城让财务和出纳出去,自己和林书雪两人各坐一张椅子开始查账。
这账比艺术团老郑的账好查多了。
数额巨大,手法粗糙,根本经不住查。顾城查的时候差点没绷住直接笑场。
好在他见过世面,不会因为一组茶具报账五万而发笑,也不会因为一盒a4纸报销五百九十块钱而拍桌子。
毕竟这些开销即便在张老板这里也是小儿科。
总之就是一句话,大胆而拙劣的手段。
林书雪那边的账也很快算完,她摇了摇头,将有问题的账目全部划出来交给顾城。
“张老板,贵厂经营状况还算不错,过去一年毛利率也不低,而你开给工人的工资并不算高,却依然拖欠两个月工资,你有什么头绪吗?”
“嗨,让顾少见笑了,主要是市场竞争太激烈,我们夏芯厂因为上了条新生产线导致资金链断裂,这才不得不求助于林总和您啊。”
张老板笑呵呵的说着,心中暗想这拖欠工资的事又是谁说的?等事后仔细查查,谁胡说立即滚蛋!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遍地都是。
顾城平静的说道:“张老板,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手里的钱是我妈给我,让我出来玩玩的。所以我不会干亏本买卖。”
“我替张老板消灾,张老板还打算让我破财吗?”
张天亮脸色微变,低声说道:“我不太明白顾少的意思。”
“你肯定明白。如果你不明白,那就向工商执法部门解释这些钱的来龙去脉吧,如果解释不清楚,向司法机关解释也不是不行。咱国家是法治社会,想必会还你一个清白。”
顾城抬手一甩,被红铅笔标出来的数字带着账本飞向老张。
“两千万还是保守估计,我没冤枉你吧?”
张天亮眼前一黑,呆呆站在原地,但还在嘴硬,“顾少真会开玩笑,夏芯电子是我个人持股百分之百的独资企业,就算我拿钱...”
面对顾城似笑非笑的嘲弄表情,他的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只要不是法盲都知道公司的钱不是老板的钱,哪怕独资也不行,毕竟公司的钱还牵扯到工人工资、债权债务等一系列问题。
这事真要上称,百吨王都扛不住。
看着张老板面如死灰的表情,顾城笑着说道:“张老板,我想我们该谈谈了,好好商量下怎么把这窟窿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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