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这对我果然还是太难了。”
顾城笑着说道：“你换个角度，你现在是张老板，看看能不能从我的限定词中找出漏洞，给自己多谋点好处。”
秦歌仔细观察着协议条款，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顾城，你这些条款限定词很多，张老板想捞好处还真没多少空间，但他使坏还是有办法的。”
“你看这里，你要求他将所有行政、财务和勤杂人员全部解雇，因为这里边有他的亲戚和同乡对吧。”
“没错，他们都得滚。”
“你接手厂子后肯定要给流水线工人涨工资，那么问题来了，如果老张把几个老乡从勤务岗位塞进流水线，你给不给他们涨工资，你也没法开除他们吧。”
这回轮到顾城对秦歌刮目相看了。
这确实是个思维盲区，好在顾城其实也留了后手。
顾城笑着说道：“很好，你已经是个优秀总监了。”
秦歌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弯弯的眉毛更是像月牙般好看。
“你再夸我真信了哦，我就不信你没有应对措施。”
“应对措施倒是有的，但肯定不如提前预知做出防范好用。”
顾城指着协议中的最后一款，“乙方在收购过程中不得做出协议中虽未提及但明显危害甲方利益的行为。”
“这是什么条款？”
“口袋条款。就算想的再周全，也难免有疏漏的地方，这时候就需要这种口袋条款来保护我们的利益。”
“就像法律中的寻...”
“知道就行，没必要说出来，这是不能碰的话题。”顾城打断了秦歌的发散思维。
“但用这种口袋条款很麻烦，首先我们要证明他塞进来这些人是危害我们的合法权益，就算仲裁机关支持我们，走流程也需要时间，这些蛀虫会极大程度延缓三三九电子复苏的进程。”
“总之，你这次真的立功了。”
秦歌听的有些迷糊，但她至少能听懂顾城的肯定。
这就够了。
在找茬小能手秦歌的帮助下，顾城又给这份协议加了三个补丁。
虽然老张大概率不敢得罪他和老林，不会这么做，但万一呢？
毕竟他只是道德底线灵活，老张可是真的道德水准低下。跟这种老登做交易，绝不能大意。
上次是仗着姜林集团的势，借势压人，否则还真拿不下这老登。
胜利的号角已经吹响，可不能在最后时刻拉了。
见顾城真的采纳自己的意见，秦总监的信心也越发充盈。
在确认收购协议没问题后，顾城又开了最重要的文件。
三三九电子的发展规划及一系列章程。
“为什么叫三三九电子，这个名字很奇怪诶。”既然是找茬，那就一点问题都不能放过。
秦歌首先针对工厂名字发难。
“问的好，公司和企业的名字就像小说的书名一样非常重要，甚至重要到能决定生死。但又因为太过重要，所以有时反而不怎么重要。”
顾城微笑着说道：“我给你举几个例子。比如奔驰汽车，名字既大气又贴合企业特性，那你知道它德语原名叫什么吗？”
“不知道。”秦歌双手托腮，笑盈盈的看着顾城。
她就喜欢听顾老师讲课，总有种回到高中校园的感觉。
“本茨汽车，就是他们创始人的名字。”
顾城收敛笑容，认真的说道：“再比如国内有家汽车企业叫比亚迪，缩写和骂人话差不多，但这不妨碍他们是优秀的车企。”
他差点就说漏嘴说更不妨碍他们成为国内第一，幸好收住了。
“还有个例子，你的座驾宝马，刚进入国内时叫巴依尔汽车，严重影响品牌调性和销量，后来不知是哪位天才想出宝马这个名字，才获得与实力匹配的销量。”
“那工厂名到底重不重要呢？”好奇宝宝秦歌上线。
“非常重要，所以我必须启用三三九电子这个名字。”
顾城继续解释道：“夏芯电子的确是个很好的名字，夏是华夏缩写，芯代表公司的未来发展方向，既好听又大气。”
“那为什么要改？”秦歌更好奇了。
“因为不配。”
顾城耸了耸肩，“夏这个词太大，不是区区小电子厂能承载的，芯更是扯淡，咱厂子能造芯片吗？你知道一条圆晶生产线要多少钱吗？这种太厚重又不知所云的名字很不合适。”
“那三三九电子好在哪？”秦歌有些疑惑。
她承认现在的小电子厂当不起夏芯这个名字，但三三九也太不知所云了吧，一样是坏名字。
“夏芯电子的前身是国营三三九厂二分厂，三三九这个前缀可以勾起许多老员工的回忆和自豪感，也代表我们不会忘本。”
顾城还有句话没好意思说，主要是还能蹭一蹭国营厂的热度。
时代不同了，现在不良商家太多，曾经被认为臃肿低效的国营厂反而成了良心和底线的代名词。
回旋镖这种东西始终存在。
再说顾城也不是毫无底线的硬蹭。
国营三三九厂早就重组了，而夏芯电子有三三九厂的血脉，叫三三九电子有什么问题？
然而秦歌觉得有问题，而且很大。
“顾城，我还是觉得不好。你这样做，三三九厂老员工不见得买账，甚至会不高兴。”
说到这个话题秦歌就不困了，“这种做法在情小说里很常见，杨茜就看过几本，好像是叫替身文学来着。你用三三九电子做三三厂的替身，老员工只会觉得难受。”
“三三九以前是国营厂，厂子是他们的家，他们的衣食住行甚至家庭孩子都和厂子有关，就像是大家庭。”
“可现在我们已经是私营厂了，我们是资...大学生企业家。这种替身文学只会勾起老职工的伤心回忆，让他们更恶心。”
秦歌不断摇头，声音越来越低，“时代变了，他们永远不可能再是工厂的主人了。”
秦歌想起爷爷秦太昌，他当年就是某家国营飞机修理厂的职工，厂子就是他的家。
然而在企业改制时不幸下岗，又因为年龄远超三十五岁，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工作。
她太了解爷爷这些人对资，企业家的态度了。
简单总结就是一个字。
“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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