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团，您身后的客人是谁，给大伙儿介绍介绍呗？”
郑大生有些为难的看向林书雪，等她说话。
“我们是刚高考完的学生，恰好路过这里，好奇进来看看。”林书雪淡淡的说着。
句句真话，全是误导，这都跟谁学的？
顾城有些纳闷。
“那感情好啊，还以为今天不公开演出没别的观众呢。”
“就是就是，小宇，去给三位小观众倒茶，别冷落了。”
虽然刚参加完高考的考生这个说法很笼统，但演员们都是见惯风云的玲珑人物，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林书雪不是一般人。
能让郑团亲自陪同，穿着气质又这么卓然，这还能简单？就连她的两个小伙伴也是男帅女靓，看起来十分精神。
在后台看了看，林书雪没有让郑团继续陪同，而是和顾城、秦歌来到旁边的小休息室喝茶。
关上房门后，林书雪略微有些紧张的看向秦歌。
“秦歌，你觉得怎样？”
“只看后台还不好说，但可以肯定这是正经准备演出的，我看他们的化妆风格应该是表演秦腔。”
秦歌平静的做出判断，“秦腔这东西可做不了假，是不是西贝货只要听一嗓子就知道。”
“那好，来都来了，我们看完这场再走。回城里吃完午饭，我们就要暂时分别了。”
既然有秦歌这个专业鉴别人员，林书雪自然不肯走，只是想到马上就分开，多少有点不舍，想到她要叫顾城去bj，正好秦歌在这，赶紧给打个预防针。
“对了，过几天我要请顾城陪我拜访文老师，秦歌你去不去？”
“我就不去了吧，我在家陪妈妈，好久不在家住，我怕她真生气。”
秦歌赶紧笑着摇头。
这种情况下邀请，多半不是真的想让她去，而是不想让她去。要是真的跟过去，大家都尴尬。
她可是很能读懂氛围的，从不让大家尴尬。
三人喝了半杯茶，外边就传来一阵伴奏声，郑团也过来请他们了。
演出开始的很快。
小剧场内观众也不多，除了艺术团工作人员，还有周围疗养院的一些老头也喜欢听。
这几个老头看起来都是六七十岁，腿脚还算便利，看姿态大概是刚退下来不久的那种。
长期为上位者养成的气质和说话间指点江山的从容装不出来。
但这不是核心证据。
真正确认他们身份的，是身上的中山装。
林教授果然厉害，这些老登就算退下来，门生故吏也不少，不一定能帮忙办事，但帮倒忙坏事可太简单了。
他们大多耳聪目明，能获取一些寻常渠道拿不到的消息。
最重要的是这么做合法。
老人退休，不劳烦公家安排，自费来南山疗养，要是脸皮厚点这都能写篇正面报道。
通过合法手段获取额外信息，并将这些信息转化为经济收益。
合法吗？合，太合了。
顾城对灰色的认知又多了几分。他果然还是低估了精英的手腕。
秦腔表演开始。这回不用秦歌的专业鉴赏，顾城也能听出来水平。
很简单的评判标准，好听，有劲。
老顾就喜欢秦腔，他常说秦腔不是用嗓子发音，而是用尽全身力气，从身体里迸裂出来的声音。
当时顾城还觉得老爹有点过其实。但今天他认可了。
那种炸裂的感觉，震撼着耳膜，涤荡着灵魂。
秦歌一边听一边跟着点头，到高潮部分甚至跟着清唱起来。
这样一个娇娇俏俏的女孩，居然跟着唱秦腔，让前排坐着的几个老登莫名惊诧，频频回头看来。
顾城不动声色的给这几个老头拍了照，然后用网络识图。
嚯，都是有百度百科的人，果然印证了他的猜想。但凡早几年，请他们来都有可能被怀疑变相行贿。
但他们退休了，人走茶凉，也没人在意，然而林楚生很在意，甚至还将他们当做贵客供起来。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是生意，但谁又能拒绝南山疗养的诱惑呢？
顾城对林楚生的印象又改观了不少。
从最初的冷傲教授逐渐丰满为一个心机深沉、眼光毒辣、能力卓然的商界巨擘。
如果没有重生带来的信息优势，顾城自问绝不是这老狐狸的对手。
好在他们现在不是敌人。
这台秦腔没多久就结束了，几个老头也有说有笑的离开。
非常正常的一场舞台练习，除了水平相当高，没有什么特别的。
当林书雪将目光投向秦歌时，秦歌竖起大拇指，给出答案。
林书雪默默点头，但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因为这个艺术团太正常，正常到让她觉得有些不正常。
当郑团长小碎步跑来询问她还要参观哪时，林书雪直接要求查账目。
郑团长的脸色瞬间难看了几分，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小姐，我们秦风雅韵艺术团的财务情况不太好，一直都是靠林先生补贴才能维持，账面都是亏损，实在难看。”
“难看？那就更要看了。”
在林书雪的坚持下，郑团长只好将她带到财务室。
会计和出纳正好都在，倒是方便检查。
往办公椅里一座，看着貌似复杂的账目，林书雪的气场瞬间不一样。数字是她擅长的领域，哪怕是相对陌生的账目。
她随意的翻阅着，时不时问几个问题。
顾城就站在会计和出纳身后，肉眼可见的能看到他们的紧张。
废话，手都快抖成帕金森综合症了，这谁看不出来。
林书雪连计算器都不用，一边心算一边在小本子上记录着，速度之快让郑团长目瞪口呆。
他连脑门的汗珠都不敢擦，只能默默等待即将到来的雷霆风暴。
看的出来，小姐还很年轻，又喜欢较真，今天多半要挨批。
想到林老板交代过林书雪拥有一切处置权，包括开除他在内的员工，老郑真的慌了。
他太需要这份工作了，毕竟这是份不算太累薪水却很高的工作。
然而他的等待落空了，林书雪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在纸上飞快的记录着。
该问的都问完，林书雪依然没有表态，只是站起身向外走。
“郑团长，带我看看团里的人事管理，把花名册也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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