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顾之情?”夏凤知的声音骤冷,“那么,破家之恨呢?你打算跟他怎么算?”
“破家……之恨?”奚文瑜顿时愣住。
“想想当年你为什么会在镜山遇到匪,为什么又有在狼患时活下来。”夏凤知将纸条收了起来,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如果这些都是他做的,你还会承他的照顾之情么?”
“什么!”奚文瑜错愕的看着夏凤知,不敢深想。
“听不懂么?”夏凤知撇嘴,继续说道,“说得再清楚一些,当年你路经镜山出了事,是因为薛璃雇了铁叔他们对你出手,可铁叔不忍心伤了你们的命,才从中放了水,可后来,薛璃得知你还活着,另雇人招来了狼群,本意就是灭了整个吴村,将你带走,要不是乡亲们奋起反击,夏庄也不仅仅只是伤了腿那么简单了。”
“什么……这……”奚文瑜似乎受了重创,跌坐了回去。
“或许,他对你是真心,不忍强迫你,不忍让你受半丝委屈。”夏凤知望着她,心里忽然升腾起一丝同情,声音缓了缓,“可是,这并不能抵消他犯下的恶事,想想那些家破人亡的人家,你还想用照顾之情来为他求情么?”
“……”奚文瑜彻底的没了声音,神情变幻,显然是陷入了极度震惊中。
“好好想想吧。”夏凤知望了她一眼,继续说道,“奚老郡王过段日子便到,若想见他,让人告诉一声,我先回去了。”
“啊?这……这就走了?”奚文瑜忙起身,不舍的问。
“嗯。”夏凤知应了一声,缓步往外走去。
“凤儿,等等,等等。”奚文瑜急急起来,追在后面,从手上褪下一对手镯,拉住夏凤知的手就往上撸,“这对镯子,是你外祖母传给我的嫁妆,你成亲时,我……你戴着,别掉了。”
夏凤知想抽手,可一低头,便看到奚文瑜一脸的哀伤和歉疚,手便又顿住,老老实实的由着奚文瑜给她戴上镯子。
“凤儿,娘对不起你,你……别恨我。”奚文瑜戴好镯子,却没有马上松手,低了头,眼泪不断线的落下。
她并不怪夏凤知对她冷淡,毕竟,她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又哪有资格去怪罪女儿不认她。
“我从不曾恨过任何人。”夏凤知没转头,但是,滴落在手上的温热,却让她心头微软。
奚文瑜的眼泪让她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她不在了,他们肯定也会像奚文瑜这样落泪。
“凤儿……”奚文瑜抬头,有些错愕。
“若硬要说恨,我唯一恨的人,是薛璃。”夏凤知缓缓侧头,平静的看着奚文瑜,“若不是他作妖,奶奶也不会没有儿子送终,仅此而已。”
“……”奚文瑜愕然,心里刺痛。
若追溯源头,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因为她,连累了夏庄,连累了吴村那么多人。
“奚老郡王膝下,如今也只剩你和萧郡王的侧妃了。”夏凤知打量着奚文瑜的脸色,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又说了一句。
听到这儿,奚文瑜顿时痛哭出声:“父亲……”
“我们先走了。”夏凤知这才心里稍安,别扭的扔下一句话开门出去。
只要奚文瑜心里还记着家里的人,就不会做傻事。
“萧将军,萧夫人,既然来了,为何不留下多坐会儿?”就在这时,院子的门被推开,随着薛璃的笑声响起,一群人涌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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