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娃擅画,他的洞察力惊人,这一点,在之前城墙上便得到了印证,那么多的船,他却能看透那唯一一艘与众不同的船,而此时,他说的话虽然轻,却带着十二分的自信,一如他那时画画时般。
“那就有劳憨娃。”萧之桐没有多问,他也看出了憨娃的不同,闻便笑着点了点头。
话不多说,夏凤知用热水和烈酒清洗了伤口,拿起了匕首。
一边,憨娃马上递上了点燃的油灯。
匕首刀尖被火烤得微红,夏凤和深吸了口气,握紧了刀柄,迅速的割在了那些红肿发白的肉上。
“嗯……”萧之桐闷哼一声,咬紧了牙,目光却盛着宠溺,一眨不眨的看着身边忙碌的夏凤知,想着和她的相遇,成功的转移了注意力。
夏凤知没抬头,她的注意力全在伤口上,哪里的肉要切除,一会儿要怎么缝合,都在一瞬间清晰的涌上心头。
这一刻,什么医毒双绝的周溪彦,什么抢她男人的陶芸姑,统统被她抛到了脑后。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疗伤!
刀不断的烤红,不断的落下,屋里慢慢的弥漫开血腥味和一丝丝肉被烤焦的味道,但是,谁也没空计较。
吴老三吴老六以前便见过夏凤知给小动物们治过伤,见状没有半点儿惊讶,他们关注的,只是夏凤知的话,看好陶芸姑。
铁石更是见识了无数次,他佩服的是萧之桐的忍耐力,如此情况下,居然眉头都不皱一下。
至于憨娃,更没空注意别的,他的状态像极了以前作画时的专注,夏凤知需要什么,他马上就递上什么,一边还留意着她额上的汗珠,时不时用布帕给她擦汗,动作自然而默契。
明明是第一次配合这样的事,可是,配合的默契度却像是合作很久的搭档。
震惊的只有周溪彦和陶芸姑。
此时,他们早已忘记了最初的不解和不相信,两人都是一脸震惊的看着夏凤知的动作,尤其是周溪彦,看了一会儿,便双眼发亮,目不转睛,生怕遗漏了任何一个细节。
发白的肉被切去,鲜红的血渍清理完毕,烈酒泡过的线被针牵引着一针一针的扎入肉里……
周溪彦的眼神越看越亮。
夏凤知已然给线打了结,憨娃递过剪刀,她看也没看,却准确的接过,剪断了线,将针线扔到了一边的桌上,转身看向了周溪彦:“周郎中,草药呢?”
“哦哦,在这儿。”周溪彦这才回过神,将手中制好的糊状草药递了过去。
夏凤知之前看萧之桐用过几次这样的药,早已不是当初的小白,当下也不多废话,接了过来,直接用手捞取,糊在了伤口上,糊完后,边上的憨娃已备了水。
她伸手冲洗了一下,才拿起一边同样泡过烈酒的一块白布敷在伤口上,才用干净的布细细缠好。
“怎么样?”做完这些,她才抬头看向萧之桐。
萧之桐的额上全是汗,他重伤昏迷几日,才刚醒来又遇到战事,方才,他全凭一口气撑着,想着他和她的事才硬熬了过来,感觉到伤口已包扎时,放松下来后便感到一阵疲惫,但听到她的问话,他却笑了笑,微微摇头:“没事。”
“睡吧,我在这儿守着你。”夏凤知心疼的看着他,也不顾忌屋里还有别人,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俯身亲在了他微皱起的眉心间。
这是他最爱对她做的事情,此时却是她安慰他最好的方式。
不论外面有多难,她都会在这儿守着他,直到他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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