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宫边缘的星光微微扭曲,另外三道身影,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浮现,或站或倚,目光也都落在同一面光幕上。
绝灭大君――焚风,归寂,幻胧。
光幕上,正面战场的画面很少给到玄戈本人。
他通常坐镇中枢,或者出现在最关键、最危险的突破口。
但这里除了星啸,焚风才是真正和玄戈正面交过手、吃过亏的。
焚风是左手伤害高,右手高伤害。
玄戈是左手数值高,右手机制怪。
还是那句话,想跟神威将军掰掰手腕,那就得有两个令使出手才能与神威将军打起来。
焚风当年就是吃了信息不对等的大亏,对因果之力缺乏有效认知和应对手段,差点被一枪钉死。
吃亏归吃亏,但他也并非全无收获。
至少,他们大君们明确了玄戈一个显而易见的痛点――星啸。
这个曾经的同谐令使,如今的毁灭大君,身上纠缠的因果让她成为了玄戈最不想、也最不能真正下死手的目标。
这种克制源于规则层面,而非实力差距。
一旦玄戈对星啸造成伤害,那么会直接作用在同谐星神本身。
到时候纳努克一看:“谁家宝宝这么厉害啊,居然能伤到星神!”
下一秒就是,纳努克:家人们,我捡了只猫,他想跟我回家。
幻胧看了一会儿直播,目光从光幕上那些悍勇的神武军士兵身上移开,缓缓转向身旁的几位“同僚”。
她的眼眸中流转着妩媚与算计的光芒,红唇轻启,声音慵懒而带着挑唆的意味:
“现在,神威将军亲临利亚蓝都战场,远离他的老巢。神武仙舟内部,必然防守空虚.....”
她目光依次扫过焚风、归寂,最后落在星啸的侧影上。
“.....如此良机,你们之中,就没人想.....出手做点什么吗?比如,给那位嚣张的将军,送一份惊喜大礼?”
归寂那颗如同骰子般、不断缓慢旋转的脑袋,转向幻胧。
虽然他无法做出确切的表情,但周身散发出的无声意念波动,清晰地传达出一种近乎你逗我的情绪:
不是哥们,你该不会真是巡猎那边派来的卧底吧?
毁灭的布局与步调,现在根本不是全面激化与仙舟冲突、尤其现在不可能去主动招惹玄戈这个疯子的时候。
就算真能把玄戈逼到绝境,谁能保证他不会在彻底陨落或堕化前,拉着足够多的“垫背”一起走?
更别提,若真把他变成了“毁灭的神威”,那第一个头疼的,恐怕就是他们这些现有的绝灭大君。
不过,看乐子是归寂的本性之一。
他看向身旁如同沉默火山般的焚风,用一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慢悠悠的意念传递道:
“焚风,幻胧的意思.....不是很明确了吗?”
他“骰子”上的点数似乎闪动了一下,仿佛在笑。
“这里论起瞬间破坏力与攻坚能力,可就属你最擅长一击致命了。
那神武仙舟虽大,对你而,也不过是多费点力气的事儿吧?”
焚风周身缭绕的、仿佛能焚尽灵魂的纯白毁灭气息,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他刚才还在认真思考幻胧是不是真的别有用心。
现在归寂这么一说,他立刻觉得,这里恐怕只有自己还在认真思考毁灭的践行方式。
另外两个,一个纯粹想看戏,一个.....动机可疑。
他没有任何回应,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寝宫的星空背景中。
态度明确:谁爱去谁去。
幻胧对于焚风的离去毫不意外,甚至有些满意。
少了个可能搅局的。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从始至终最平静、也最关键的那道纯白身影上。
星啸。
她会如何选择?
在幻胧和归寂略显诧异的注视下,星啸.....微微点了点头。
她竟然.....同意了幻胧那明显不怀好意的提议?
幻胧眼中精光一闪,归寂“骰子”旋转的速度都慢了一拍。
然而,星啸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寝宫内的温度似乎都骤降了几度。
她缓缓转过头,星环后的“视线”似乎穿透了光芒,落在幻胧那张妩媚中带着错愕的脸上。
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勾起一个微小的、冰冷的弧度。
声音清冽,如同冰晶碰撞:
“幻胧。”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命令的口吻。
“我命你,一人,兵分三路。”
她伸出三根纤细白皙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去毁灭神武仙舟。用一场足够壮美的湮灭,为负创之神,献上一张崭新的、名为终末的画布。”
一人,兵分三路?
还要打得“壮美”?
幻胧脸上的妩媚笑容瞬间僵住,淡棕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危险的光芒在其中闪烁。
她看着星啸,几乎要控制不住体内的毁灭力量。
要不是打不过星啸,她真想.....
归寂见状,极其果断地、悄无声息地向后滑了一步。
他抬起手,轻轻压了压头上那顶永远纤尘不染的黑色礼帽帽檐。
然后,他的身影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迅速变淡、消散。
溜了溜了。
女同事之间的“友好交流”与“任务分配”,他这种绅士,还是不要掺和为妙。
星空寝宫内,再次只剩下星啸,以及脸色变幻不定、胸口气息微微起伏的幻胧。
星啸不再看她,重新将目光投向那面还在播放着战场喧嚣的光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