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侯,洪秘书给胡帕续了一杯茶。
胡帕起身,走到窗边,向外望了望,他这个角度刚好能望见楠池投资公司的大楼。
他斜倚在窗户上,目视前方,缓缓开口:
“书记,我们县城的房价比周围的县城要平均高出一两千块,几乎可以赶上商丘市房产均价了。”
“县里的社平工资只有4000左右,而房子的均价却在5000以上,有些稍微高档一点的小区,均价都超过六千了,个别房源都达到七千了。”
“他们在县城里上班,一个月的工资不吃不喝还买不起一平米。”
“所以,他们只能出去打工还房贷。”
“在外面打工,外面消费,外面挣的钱都花在了外面,所以我们这个县只能越来越穷。”
曹少波沉默了。
他在这个县城干了三年的一把手,当然知道胡帕说的这些话是说到病根上去了。
但要解决这些问题,就需要源源不断的资金投入。
可,睢州的财政也非常吃紧。
已经没有多余的钱财来解决这些方面的问题了。
眼前的这位年轻小伙,既然能看穿这个问题,想必他肯定会有自已的想法,或者有解决方案。
曹少波站起身,看向斜倚在窗口的胡帕。
“小胡总,既然你分析得那么透彻,可有解决之法?”
“我现在正在让的,就是我的解决之法,但我一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我只能解决极少一部分,没有能力解决整个县城。”
胡帕从窗边走回来,坐下,
“书记,我觉得与其政府打压房地产的价格,不如提高老百姓的收入,如果他们的收入足够高,不仅能还房贷、供子女教育、赡养老人,谁还愿意外出务工呢?”
“他们不外出打工,人口自然就留下来了。”
“有人的地方,一定就会有消费,如果他们还能有多余的钱,那接下来他们就会进入本县的消费市场,消费力上去了,经济才能活跃起来。”
“经济活跃了,产业链就会被带动,产业链一旦被带动起来,我们这个县想穷都穷不了。”
曹少波何曾没有这样想过。
但县里的多少企业家,甚至部分政府官员,谁能真正看透这一点?
很多企业家,眼睛里盯着的都是政府的补贴、政府的红利,有几个能像胡帕一样盯着民生与人呢?
如果县里的企业家都像胡帕一样,这个县的经济何愁搞不起来呢?
曹少波重重地点点头,重新坐下来。
“小胡总,你果然与别人不通,难怪王长明愿意在别的企业联名参你一本的时侯,摘下自已的乌纱帽保你。”
“他把一生的政治生涯押注在你身上,这次他赌赢了。”
“所以,我也想在你身上押个宝,我不赌我个人的政治生涯,我赌的是全县老百姓的幸福指数。”
胡帕从书记的这番话里,听出了力量,一种让他浑身透着干劲的力量。
一位县委书记,不为自已的前途着想,心里却一心想着全县的老百姓,这样的书记实在太难得了。
胡帕点点头,说道:“书记,您这话是不是太严重了?”
“我胡帕虽然没多大本事,但我想让的,就是让那些还在泥潭里挣扎的底层老百姓,能有一个安稳的家,不用再为了生计抛下老人和孩子外出务工。”
“只是,我个人的能力有限,我只能尽我全力,能帮多少是多少。”
曹少波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