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赢了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甚至连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李奇微握着通讯器的手,久久没有放下。
他的手指已经僵硬。
指节泛白。
通讯器里,已经不再有呼叫火力支援的声音了。
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约约传来的、属于米国大兵们带着哭腔的“i
surrender(我投降)”。
李奇微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已经布满血丝。
他整个人仿佛在短短一夜之间苍老了无数岁。
脸上的棱角还在。
军装依旧笔挺。
可那股曾经压得整个指挥部不敢喘息的统帅气场,已经像被风雪一点点刮薄了。
一名参谋站在他身后,嘴唇颤抖着开口:
“将军……”
“前线已经出现大规模投降。”
“如果继续打下去,可能……”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口。
但所有人都明白。
继续打下去,可能连剩下的人都保不住。
李奇微缓缓低头,看着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
那只手,曾经拍下过一道又一道命令。
强渡汉江。
夺回汉城。
进攻议府。
追击夏军。
每一道命令,在当时看来都无比正确。
甚至直到五圣山炮火响起之前,他都坚信自己已经抓住了结束战争的机会。
可现在,他不得不承认。
他错了。
不是错在战术。
不是错在火力。
也不是错在情报。
而是错在他低估了那支军队。
低估了苏怀。
也低估了夏国军人那种近乎可怕的忍耐力。
也低估了夏国军人那种近乎可怕的忍耐力。
他们能放弃汉城。
能放弃临津江。
能放弃高阳。
能眼睁睁看着一次又一次阵地被米军插上旗帜。
然后在最冷、最难、最绝望的地方,把自己埋进雪里,等到最后一刻。
这种仗,米军打不了。
这种意志,米军拼不过。
李奇微忽然觉得喉咙发涩。
他已经隐隐意识到,自己很可能会成为合众国历史上,
我们赢了
紧接着,几名参谋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有人猛地摘下帽子,死死攥在手里。
有人仰起头,拼命不让眼泪落下。
有人转过身,肩膀却已经控制不住地颤抖。
苏怀站在沙盘前。
一动不动。
良久后,他忽然笑了。
这一次,他终于不再压制胸腔里那股翻涌了太久的情绪。
“好咳咳咳”
“好啊。”
他说着,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这一声,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苏怀终于笑出了声。
这是他入朝以来,第一次笑得如此开怀。
不是冷笑。
不是苦笑。
不是压着疲惫强撑出来的笑。
而是真正发自肺腑的畅快大笑。
可笑着笑着,他的眼眶也红了。
因为他知道这一仗,太不容易了。
因为他知道,这四个字背后,是多少人没能回来。
这不是他的功劳,这是属于全体战士的功劳
包括北朝的士兵,包括林枫和谢冬他们。
苏怀缓缓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
“传令前线。”
“接受投降。”
“救治伤员。”
“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