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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驷爷爷一言九鼎 雨萍姐姐百媚千娇(5)

《血色七杀碑》第一卷《重阳碑》

第十六章龙驷爷爷一九鼎雨萍姐姐百媚千娇

第八十三回龙驷爷爷一九鼎雨萍姐姐百媚千娇(5)

中考最后一天。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过之后,整个重龙中学沸腾了。考生们从考场里涌出来,像开了闸的洪水,把走廊和操场灌得满满当当。

刘二娃第一个冲出考场,把书包往天上一扔,书包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下来砸在张大勇头上。张大勇一把扯住他的袖子,把他拽到旗杆底下挠痒痒。虚五蹲在地上用粉笔写了一行大字――“解放了”,每个字都有簸箕那么大,旁边还画了一个握拳头的小人。王红梅站在一边抿着嘴笑,孙小梅拉着她的手又蹦又跳,两个人转着圈,把周围的灰尘都扬了起来。

东西哥哥站在考场门口,看着自己班上的学生一个一个地走出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咔叽布中山装,袖口上还沾着粉笔灰。每出来一个学生,他就微微点一下头,像是在清点一件一件的宝贝。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隐若现的笑,那笑很轻,可眼底的亮光是藏不住的。

虚老夫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甄老师,这三天辛苦你了。你们班的学生考完都笑眯眯的,看来发挥得不错。”东西哥哥推了推眼镜,说:“虚主任您才辛苦。咱们带队老师里头,您最稳当。有您在,我心里踏实。”虚老夫摆摆手,拎着搪瓷缸子走了。

回到重阳镇之后,成绩公布的日子一天天逼近。等待比考试本身更折磨人。茶馆里的白胡子老头们发现,月生伯伯这几天烧水的时候总是走神――不是忘了盖壶盖,就是把茶叶放多了,泡出来的茶苦得皱眉。有人问他怎么了,他就笑笑,说天热,心里头燥。

他在茶馆门口多放了两张桌子,备了免费的凉茶,用的是八宝琉璃井的水,泡的是老荫茶。他说等金娃子考上了,咱们好好庆贺一番,这几张桌子就是给来道贺的人准备的。

甄贤婆婆每天下午在老栗子树下纳鞋底的时候,嘴里总是念念有词。仔细听,念的是“云开见月明”。她把那根麻线拉得沙沙响,针脚密密匝匝的。有一回我妈从她旁边走过,听见她在自自语:“菩萨说了,云开见月明。云都散了,月亮总该出来了吧。”

成绩公布那天,公告栏前挤满了人。家长们也来了,挤在人群里伸长了脖子,有的踮着脚,有的搬了砖头垫在脚下。刘老倔来得最早,蹲在公告栏旁边抽旱烟,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又磕。郑校长亲自把两张大红纸贴在公告栏上,贴完了退后两步,推了推眼镜,端详了一下贴得正不正。

我从人缝里往里瞅,心咚咚跳得像擂鼓。从上往下数――第一名是我。红纸黑字,清清楚楚。我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是真的。旁边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金娃子,你考了第一”,我回头一看,是虚五。他笑得比我还高兴,说“咱们三班包揽了全年级前三名”。

刘二娃第十五名,他爹刘老倔从地上一跃而起,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狠狠磕了三下。张大勇第二十名,他把眼镜摘下来擦了好几遍,又戴上,又摘下来,又戴上,最后把眼镜腿别在耳朵后面傻笑。虚五第三十名,他把成绩单往兜里一塞,拍着胸脯说“上了线就行,比分数线高出十八分呢”。

全班四十个人,三十六个考上了高中,其中,重点高中十二个,中专、中师四个。

咱们班的语文成绩出来之后,贾老夫子的病彻底好了,他站在公告栏前,把每个人的名字从头到尾念了一遍,念得摇头晃脑,像是在课堂上念《出师表》。

念到我的名字时,他推了推眼镜,回头看了我一眼。“金娃子,你语文考了多少?”

“作文拿了满分。”我说。旁边的王红梅补充道:“全县就他一个人作文满分。”

贾老夫子点了点头,眼角的皱纹全挤了出来,像一朵被太阳晒开的干菊花。他转身对旁边的人说,声音大得像在教室里讲课:“我说什么来着?咱们班的学生写的文章,不可能差!一班二班的人呢?让他们来看看,满分作文在哪个班!”

这天,雨萍姐姐从龙门镇来了。她坐了一个多钟头的班车,班车在铁马桥上颠了一下,把她手里的网兜颠得晃了好几晃。她拎着两兜东西,一兜是龙门镇的麻糖,用油纸包着,麻糖上撒着芝麻;一兜是给她自己买的几本自考教材,《大学语文》《政治经济学》《会计学原理》,书的封面还是崭新的,散发着一股油墨味。

她穿着那件藕荷色的短袖衬衫,麻花辫上换了一根淡蓝色的新头绳。她笑着说她是专程来道贺的,听说金娃子考了第一名,那可是龙门镇和重阳镇两镇的状元。龙驷爷爷听说了也很高兴,说重阳镇出人才,甄老师带的学生都争气。她还说龙驷爷爷托她给金娃子带了一句话:“好好学习,将来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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