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她到医院,他已经在病房里跟沈彦川联机打游戏了,中午她出去买饭,他跟在后面拎袋子。
晚上还要在一切结束后,亲自送她回酒店,碍于之前江城的经历,沈渺也实在没有别的选择。
沈渺问过他一次,“没事做吗?”
“有。陈林在管。”
“你就不怕他把公司卖了。”
裴野认真想了想,“他不敢。”
沈渺懒得理他,刷卡进电梯。
裴野也不跟上来,第二天早上又准时出现在医院门口。
他好像找到了一种新的相处方式,不逼迫,不告白,就是在旁边待着。
像一只自己溜自己、自己喂自己、偶尔蹭过来摇两下尾巴的大型犬。
沈渺知道自己正在被缓慢地、以一种不令人生厌的方式重新入侵。
但她现在没有精力去抵抗,沈彦川的康复、自媒体的初步规划,每一样都比裴野更占据她的注意力。
或者说,她选择让这些东西占据她的注意力。
这天下午,她去医院一楼的药房给沈彦川取新的止痛药。
电梯排队太长,她走楼梯下去。
推开楼梯间的防火门,拐过住院部后门那条偏僻的走廊时,看到一个女人靠在墙角,正低头翻包找什么东西。
对方穿一件米色风衣,领子立得很高,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沈渺还是认出了她――苏南雪。
“沈渺,怎么是你?”
苏南雪抬起头,两个女人的目光下撞在一起。
苏南雪下意识地把领子往上又拽了拽,但拽不住领口下面那些青紫色的淤痕。
沈渺看着她。
这个画面太熟悉了,遮瑕膏盖不住的抓痕、立得很高的领口。
上次在婚礼上她就看出来了,只是那时候伤口在章荣脸上,她以为是他们夫妻之间的纠葛,结果现在伤口在苏南雪身上。
她忽然想起婚礼上苏南雪从头到尾没有笑过的脸,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成了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形状。
一个被家暴的女人,在药房外面犹豫该不该进去。
苏南雪看着沈渺,面无表情地扯了一下嘴角,带着某种破罐子破摔的坦荡。
“怎么?既然你都看到了,想笑就笑吧。”
沈渺没有说话。
苏南雪索性也不藏了,把手从领子上放下来,露出脖子上那一圈触目惊心的指痕。
她靠在墙上,从头到脚打量了沈渺一遍,素颜扎着马尾,穿着方便在医院跑上跑下的平底鞋和卫衣,手里拎着药房的取药袋。
“你得报应要死了吗?”苏南雪毫不客气问。
沈渺眉心一折,没有回,刚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的苏南雪气急败坏地又说,“难道你不想知道裴野的事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