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沈渺主动吻了裴野。
说不清楚是因为心底的那隐隐的动容,还是说只是需要一场忘情的放纵,总之,两个人又像个成年人一样纠缠到了一起。
天还没亮透,沈渺翻了个身,手背碰到一片温热的皮肤。
她睁开眼,察觉裴野躺在她旁边,男人头发乱七八糟地支棱着,一只手臂还搭在她腰上。
他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而绵长,嘴角那道结痂的伤口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明显。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棉质长裙皱成一团堆在床尾,锁骨上有几道淡红色的痕迹。
昨晚的事她记得一些片段……山丘上的吻,他把她面对面抱下来,然后她就没再推开了。
因为昨晚没喝酒,她都不好找原因了。
沈渺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清醒脑子。
想把裴野搭在腰上的手臂挪开,刚动了一下,他就醒了。
睁开眼看到她的那一瞬间,裴野眼神从迷蒙切换到清醒再到一种小心翼翼、不敢乱动的紧张,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早。”他声音沙哑,喉结滚了一下。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嬉皮笑脸地凑上来,也没有理所当然地把她往怀里带。
裴野在等她的反应。
沈渺坐起来,把滑到肩头的领口拉好。
然后一不发地下床去浴室洗漱,裴野跟在后面,看她刷牙、洗脸,欲又止了好几次。
“渺渺,你放心,昨晚的事我不会……找你负责。”
沈渺放下毛巾,从镜子里看着他。
他站在她身后,光着脚,眼睛里还有血丝,“昨晚怪我,我对你……你知道的,生理性喜欢,从头到脚每一个细胞都喜欢。你碰我一下我就受不了,别人碰我我就想吐。”
别人?是哪个女导游吗?
沈渺靠在洗手台边缘看着他。
他想表达的意思她完全接收到了,也的确他的生理反应也确实比任何甜蜜语都诚实。
她正准备开口,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串国内座机号码。
她接起来,几秒后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是沈彦川的家属吗?这里是京市急救中心。病人出了车祸,正在抢救,需要家属签字。您能尽快过来吗?”
沈彦川、车祸……
沈渺的脑子嗡的一下子炸开,她整个人愣在原地,做不出一点反应。
沈渺握着手机的手指在发抖。
这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露出这种表情,不是冷静疏离,是恐惧。
她从小什么都扛得住,因为她没什么可失去的。
但沈彦川不一样。
这个世界上她就剩这一个亲人了。
“严重吗?”
她的声音是稳的,但睫毛在抖,“好,我知道。我会尽快到。麻烦你们……”
她顿了顿,“麻烦你们先救他。不管花多少钱都先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