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渺回到自己房间,再三检查门锁后,整个人终于脱力般地靠在了门板上。
她脑子里很乱。
嗡嗡作响的脑子里,全是林奕脖子上的刀痕,还有裴野手上的血一滴一滴落在红土地上。
她走到床边坐下来,把助听器摘掉放在床头柜上。世界安静了。
她闭上眼。
又睁开。
她拿出手机,搜了傅舟的微博。
非洲、坦桑尼亚、塞伦盖蒂……时间线和她不算完全重合,但……为什么会在这里遇到呢?
如果一定说是缘分,沈渺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她又查了裴野,没有公开行程。
但是却意外地看到了前段时间关于裴野的新闻,太子爷的生日宴,在各种八卦杂志的页面,成了京市人人可谈的笑话。
沈渺记得,裴家的祖训是低调,裴野这次闹出这么大的新闻,恐怕……
不等她自己想,沈渺狠狠掐了把自己手腕,逼着自己清醒一些,开始专心思考该考虑的。
或许和裴野偶遇,是因为傅舟带他来散心,说得通。但也可能是裴野查了她的行程,追过来了。
可李朝安也在找她……
如果裴野能查到,李朝安是不是也能……
脑海里嗡嗡的声音越来越大,感觉自己整个人头晕的厉害,沈渺深吸口气,仰面躺下。
她盯着天花板。窗帘没拉严,路灯的光透进来,一道细长的光斑贴在天花板上。
突然,光斑开始动了。
在模糊的黑暗中,阴影开始缓缓拉长、缩窄,变成一个人影。
高高瘦瘦,肩膀线条冷硬,站在她头顶的墙角里,低头俯视她。
裴野。
他的嘴角勾着往日那个混不吝的弧度,手指上沾着碎玻璃碴。
沈渺猛地坐起来,扯开窗帘。
窗外空无一人。
棕榈树在夜风里微微晃动。
幻觉。
又来了。
她盯着窗外看了很长时间,然后走回床边坐下,手在发抖,连带着整个身体。
后脑勺像被人拿钝器慢慢敲,胃在翻搅,喉咙口堵着一团咽不下去的东西。
她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结果手抖得水洒了半杯在被子上。
沈渺无措地看着湿掉的被角,忽然觉得整个人喘不上气。
她把杯子放下,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弓着背,用心理医生教她的方法数呼吸。
一,二,三……数字慢慢地过,可心跳还是快。
在这一刻,似乎时间变得很长很长。
沈渺在床边坐了很长时间,然后下床,把房间所有的灯都打开,从行李箱里翻出小药盒,倒了另外两种药混在一起吞下去。
她靠回床头,盯着天花板上的光斑。
这一次,那道光斑没有再变成任何人。
药效上来之后,心跳平稳了,呼吸也平稳了,可她依旧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沈渺想起以前和裴野睡在一起的时候,那是她唯一不需要吃药也能睡着的日子。
失眠的痛苦中,沈渺拿起手机,拨了视频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