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驻地那天,沈渺只背了一个旅行包。
方柠在大门口送她。沈渺回头看了一眼,没有林奕。
沈渺有点遗憾,但也没多想。坐上去机场的车,窗外的棕榈树一棵一棵往后退。
她把头靠在车窗上,心里反而很安静。
颠沛流离的生活过久了,居然也习惯了。
航班要经停,然后飞阿鲁沙。
一路都很顺利。
没有人跟踪,没有奇怪的电话,也没有骚扰信息。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沈渺把旧手机卡留在了宿舍抽屉里,新的号码没人知道。
换句话说,沈渺从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了。
飞机落地后,她换乘了长途巴士。
窗外的风景从城市的灰绿变成了草原的金黄。远山在远处若隐若现,山顶的雪在阳光下泛着白光。
她在车上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一群长颈鹿在公路边悠闲地踱步,长长的脖子在合欢树间一探一探的。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想发给方柠,发现已经和对方断联了。
交代手机卡,她把自己的社交软件也全换了。
自媒体账号,也都是定期发布的视频,接下来三个月,谁也打扰不了她。
然后沈渺打开行程单,去找之前联系好的导游。
导游是个当地男人,三十出头,穿着卡其色的户外马甲,笑起来一口白牙。他举着写了沈渺名字的接机牌在约定的地点等她。
“沈小姐?”
“是我。”
“我叫约瑟夫。欢迎来坦桑尼亚。”
他把她的背包接过去,“行程都安排好了。但在出发之前,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您之前订的是私人团,一个人一辆车。
但昨晚有另一位游客联系我,想拼同一辆向导车。
对方也是中国人,也住同一家酒店。您看您介意吗?不方便的话我马上推掉。”
沈渺把背包从约瑟夫手里拿回来,动作很干脆。
“不方便。”
“好的好的,那我就告诉他……”
“我已经到了。”
突然,一个声音从帐篷后面的阴影里传出来。
是林奕。
深灰色户外衬衫,卡其色工装裤,他走到约瑟夫旁边站定,看向沈渺。
表情是他惯常的那种冷脸,但眼神却全程盯着沈渺。
“是不是有点意外?”他问。
沈渺愣住了,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心里头那根弦紧了紧,林奕不会泄露自己行踪吧?
“你怎么在这里。”她开口,声音还算平稳。
“休假。”
林奕单手插兜,语气平淡,“你不是说看大迁徙是你一直想做的事吗。我想了一下,我也没看过。
上班好几年了,一直没休过长假。
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想来。”
最后一句话,实在有点欲盖弥彰“”
沈渺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本来已经准备好了一个人的旅程。
安静,自由,不需要对任何人负责。
现在林奕站在她面前,她的计划被打乱了。
“那一起吧。”沈渺做出决定。
约瑟夫在前面带路,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车子沿着土路往塞伦盖蒂方向开。
路两边的风景越来越开阔,金合欢树散落在草原上,斑马群在远处慢悠悠地吃草。
沈渺靠着车窗,风吹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眯着眼睛,心里头那层绷了很久的壳被风吹得松了一点。
林奕坐在她旁边,扛着小相机拍窗外,偶尔还会直接邀请沈渺入镜。
到了酒店,约瑟夫去前台办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