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把沈渺往身后带了半步。
他站在她和李朝安之间,面色不虞,“你腿好了?”
“托福,恢复得不错。”
李朝安丝毫不恼,“今天是来给南雪送祝福的,不是来跟小舅你闹不愉快的。对了,渺渺……”
他偏头绕过裴野,看向沈渺,“你身体还好吗?听说上次被绑架了,怎么样,凶手抓到了吗?”
沈渺的手指猛地收紧。
绑架二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一次不小心踩到脚的意外。
可她的脑海里,一瞬间却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昏暗中,拳头落在腹部时的闷响,还有空气中刺鼻的血腥味。
眼看沈渺脸色难看,李朝安非但没有住口,反而更加兴奋。
“渺渺,有件事我一直想问问你,你说你不喜欢那条裙子,但你穿给我看了。
你心里其实是有我的,对吧?”
沈渺的呼吸开始急促。
助听器把李朝安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耳膜。
“你闭嘴。”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裴野察觉沈渺的异常。
走廊阴影里的那双小眼睛又出现了,沈渺的手指开始剧烈发抖,呼吸变得又浅又快。
她忍不了了,哪怕这么多人,也要给李朝安个教训。
可谁知,裴野已经抢先一步出手了。
他一记直拳,正中李朝安的面门。
李朝安整个人连带轮椅往后踉跄,撞翻了身后的香槟塔。
玻璃杯碎了一地,酒液溅在白色桌布上,周围的宾客尖叫着散开。
裴野站在碎玻璃中间,把沈渺挡在身后。
“李朝安,我说过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她的名字,断的就不只是腿了。”
说罢,裴野毫不犹豫将李朝安从轮椅上拽下来,一拳一拳将人往死里打。
很快,李朝安半躺在地上,一只手捂着鼻子。血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来。
他没有还手,嘴角却弯了起来。
那个笑容让沈渺后背发凉。
“小舅,对不起,我错了。”
他摊开满是玻璃碴的手掌,语气无辜又委屈,“我只是心疼长辈一个人工作辛苦,但你打断我一条腿还不够吗?”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所有人听见。
人群里炸开了锅。
“这也太不像话了,裴少也太疯了,也不看看什么场合。”
“可不是,朝安那条腿……可惜了,真是占着有钱有势不当人。”
“裴老怎么也不管管。”
裴邵庭从人群中走出来,脸色铁青,两道眉毛几乎拧成一团。
他抬头看向裴野,那目光已经不是冷漠,是赤裸裸的厌恶。
“裴野。”
声音不大,但分量比在场所有人的议论加起来都重。
裴野转过头,对上他父亲的目光。
他的手还攥着拳,指节上的血一滴一滴落在碎玻璃上。
“你是不是要把裴家的脸丢尽才满意。”
“他先……”
“我不关心谁。”
裴邵庭打断他,“我只看到你,在南雪的婚礼上,当着裴家所有朋友的面丢人现眼。道歉,现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