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虽然当时说得理直气壮，现在想起来却有点想笑。

原来嘴上硬气和心里不难受，是两回事。

他把她拉过来，低头吻住她。

一个带着某种不安和试探的吻。

他的掌心托着她的后颈，嘴唇压得很用力，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沈渺被他突如其来的力道往后推了半步，后腰抵在岛台边缘。

她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反应，自己的身体很快就反应过来。

沈渺抬手环住了他的腰。

这个回应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裴野心里某扇上锁的门。

他弯腰把她抱起来，走进了卧室。

卧室没有开灯。

窗帘只拉了一半，窗外城市的夜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冷白色的光斑。

裴野把她放在床上，俯身下去，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沿着她的腰线往下滑。

他的嘴唇在耳后那一小片敏感皮肤上反复流连，感觉到她肩膀微微缩了一下。

他摘掉了她的助听器。

“听不见也没关系，”他贴着她的耳朵说，“反正你也不在乎。”

又是一个混乱的晚上。

裴野记得，关于他爱她这件事，自己翻来覆去说了很多次。

在她锁骨上。

在她肩窝里。

在翻身之后沿着脊椎一节一节往下吻的时候。

每一个吻落下去之前都是句我爱你。

裴野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用最原始的方式在她身上刻字。

刻一个他自己都不敢确定她会不会认领的承诺。

他不想让她听见。

但他需要说。

因为他忽然发现，这三个字是他手里唯一能握住的东西。

除此之外，他什么都没有。

结束后，沈渺累得蜷在他臂弯里睡了过去，呼吸绵长而均匀。

裴野靠在床头，一只手搂着她的肩膀，他低头看她沉睡的侧脸，心脏依旧酸疼。

她睡着的样子看起来毫无防备，像一只终于不用再时刻保持警惕的小猫。

可不知为何，自己还是很难过。

今天回来的时候，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和沈渺好好聊聊，可看着火锅，他又犹豫了。

裴野不想打破这份宁静。

他用指尖轻轻拨开她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拇指在她眉骨上摩挲了两下。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屏幕亮起来，是陈林。

裴野小心地把手臂从她肩下抽出来，拿着手机走到阳台上。

夜风很凉，他只套了一条家居裤。

“裴少，婚庆那边说时间太赶了。”

陈林的声音压得很低，显然知道现在已经很晚了，

“场地能订到，但花艺、灯光、乐队都是从别的地方紧急调的，方案上有些细节做不到一模一样的还原，您看要不要往后推几天？”

陈林知道自己老板是追求完美的人，所以才给出了这个忠心的建议。

“不。”

裴野点了根烟，“缺什么就加钱，不管砸多少，必须在生日那天全部到位。”

“明白，裴少。”

陈林默默咂舌，果然是有钱豪横啊。

“陈林。”

裴野把烟夹在指间，望着窗外城市星星点点的灯火，“我要那天一切完美，每一样都不能出错。她这辈子受的委屈够多了，这件事不能委屈她。”

烟灰被风吹散，落在他的手指上。

裴野挂了电话，在阳台上多站了一会儿。

房间里，沈渺还在睡。

但她的眉头皱起来了。

裴野站在床边，看到沈渺蜷缩着，十指死死攥着被单，指关节泛白。

她的嘴唇在动，发出细微的、含糊不清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