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车开到后门,地下室的东西全部清理掉,拿不走的烧了。五分钟之内撤离。”
“是。”
他折回沈渺身边,蹲下来,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
沈渺的脸上全是血迹和淤青,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但听到裴野的名字时,她的睫毛动了一下。
“你等的人来了。”
李朝安低头看着她,声音恢复了温和,“不过可惜,等他进来的时候,这里只会是一栋空房子。渺渺,我会带你走。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沈渺的意识本来已经快要散掉了,但这句话像一根针一样扎进她的脑子里,让她残存的理智猛地清醒了一瞬。
空房子。
他要逃。
不行。
沈渺的手在地板上摸索,指尖触到了一片碎玻璃。
她握住那片碎玻璃,锋利的边缘割破了掌心,剧痛让意识清醒了几秒钟。
李朝安站起来往门口走。
沈渺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扑上去抓住了他的脚踝。
“你――”
李朝安低头看她,眉头皱起来。
沈渺的脸贴在冰冷的地板上,“你走不掉。李朝安,你走不掉了。”
李朝安甩了一下腿,没有甩开。
沈渺的手指像是焊在了他的脚踝上,怎么都掰不开。
那只被鲜血染红的手指,力气大到惊人。
“放手。”
李朝安的声音终于失去了所有的温和,变得冰冷而焦躁。
沈渺没有回应。
她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只是死死地攥着,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那只手上。
外面的人声越来越近,引擎声在山谷里回荡。
保镖已经开始催了,现在这种情况,带走沈渺不现实了。
李朝安急了。
他弯腰掰她的手指,终于,耐心彻底耗尽,抬脚狠狠踹在她的肩膀上。
沈渺闷哼一声,身体被踹翻过去。
但手松开之前,那片碎玻璃被她用最后的力气划过了李朝安的脚踝。
一道血线,不深,但够长。
李朝安低头看了一眼脚踝上的伤口,表情狰狞了一瞬。
他弯腰一把揪住沈渺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拎起来,又是一拳砸在她腹部。
终于,沈渺的身体重重地撞在床沿上,然后滑落下去。
单薄的身影不动了。
血从她的嘴角、掌心和腿间渗出来,在白色地板上洇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她闭着眼睛,睫毛上挂着血珠,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李朝安站在原地喘息了两秒,终于在保镖的催促下选择放弃沈渺。
他抬手抹掉下巴上的汗和血,转身就走。
这一次没有人再拦住他。
沈渺躺在血泊里,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然后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
昏迷之前,沈渺的助听器捕捉到了最后的声音。
很远,很模糊,
汽车急刹声,无数双脚踩在碎石上的脚步声,是一声嘶哑到极致的呼喊。
裴野的声音穿透了她正在沉没的意识,像一只手伸进了深水里,拼命想把她捞起来。
沈渺想回应,但眼皮太重了。
但黑暗涌上来,吞没了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