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轻轻地叹了口气,却也不敢过于表露自己的情绪。
赵医生被盯得很紧。
从客厅回到临时收拾出来的药房之后,他身后的影子就没断过。
两个保镖轮流在门口站着,他去厕所都有人跟着。
赵医生也不急。
他做了二十多年医生,最擅长的不是拿手术刀,而是在各种压力下保持镇定。
期间,他还听到佣人们在讨论,说是卧室里的那位沈小姐,绝食了。
一口不吃,甚至闹着要自杀。
赵医生知道沈渺在通过这样的方式替自己转移注意力,终于,第二天傍晚,在他给沈渺输完生理盐水后,找到了机会。
李朝安临时出门,带走了两个保镖。
赵医生借口担心家里,给家里的老婆打了电话。
……
江城的万达酒店,凌晨三点。
裴野已经整整四十二个小时没有合眼了。
他坐在厉靳办公室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满了图纸、照片、通话记录的打印件。
衬衫皱得不成样子,烟灰缸里的烟蒂已经满出来了,旁边还有两个空掉的咖啡杯。
陈林端了杯新泡的浓茶进来,看见裴野的样子,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从没见过太子爷现在这个样子。
像一个绷到极限的皮筋,再使一点劲就要断了。
“裴少,您眯一会儿吧,有消息我立刻叫您。”
“不用。”
裴野端起浓茶灌了一口,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屏幕,“有什么进展?”
话说到一半,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裴野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凌晨三点十四分。
这个时间打来的陌生电话,不是坏事就是极坏的事。
他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女人急促而紧张的声音,“请问……是裴野先生吗?”
“是我。”
“我叫张美琴,我丈夫是赵建国,市二院的麻醉师。他让我联系您。说四个字……”
裴野握着手机的手指猛然收紧。
“青龙桥北。”
电话那头还在说什么,裴野的耳边已经只剩下血液奔涌的轰鸣声。
青龙桥北。
沈渺就在他之前的判断位置上,可以动手。
之前怕打草惊蛇,也怕激怒对方伤害沈渺,但现在……
裴野咬着后槽牙,他知道自己等不住了。
“他还说……”
中年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还说人还在,两天。但明天就不一定了。”
裴野的瞳孔猛地收缩,沉默半晌。
“知道了。您别担心,我会把赵医生安全带回来。”
裴野挂掉电话,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他走了两步,忽然一只手撑在走廊的墙壁上弯着腰,肩膀剧烈地起伏。
陈林吓了一跳,赶紧上前。
“裴少――”
“我没事。”
裴野撑着墙的手指慢慢攥成拳,骨节上的皮肤绷得几乎透明。
他在拼命压制着什么,胸腔里的情绪像岩浆一样滚烫翻涌,却找不到任何一个出口。
李朝安要对她做什么?
裴野直起身,眼睛里全是血丝和一种冷到骨子里的杀意。
“叫所有人集合,五分钟内出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