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迈了一步,和裴野擦肩而过的时候停了一下。
“一个女人而已,你至于吗?”
裴野冷笑一声,“我不像某些人是畜生。”
“你……”
裴邵庭气急,攥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走廊另一端,一个穿深灰色风衣的男人快步走过来。
厉靳。
裴野为数不多信得过的人。
厉靳走到裴野面前,看了一眼裴野脸上的表情,什么都没问,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往外带。
“走。”
裴野没动。
厉靳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声音沉下去。
“你现在闹,只会让沈渺更难找。先出去,我帮你想办法。”
电梯门打开又合上,数字一层一层往下跳。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裴野仰头看着天花板的灯,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她知道。”
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她一直都知道我是裴家的人。我追她的时候她躲着我,不是因为她不喜欢我,是因为我是裴家的人。”
厉靳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当年去警局接李朝安的时候,她就在旁边蹲着。”
裴野闭上眼睛,“她报了警,等着有人把那畜生关进去,等了一整夜。”
“然后等来了我。”
电梯到达负一层,门打开,地下车库的冷风灌进来。
裴野睁开眼睛,眼底的血丝比刚才更重。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沈渺,在一个慈善晚宴上。
她头发挽起来,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脖子。
他当时觉得她好看,想追。
就是公子哥儿看上一个漂亮姑娘的那种想追,直白、肤浅、不带任何负担。
追了两个月,她一直不答应。
裴野以为是她矜持,是欲擒故纵,是京圈里那些女孩惯用的套路。
现在他才知道。
她只是在怕他。
因为他姓裴。
车里,陈林已经在驾驶座上等着了。
裴野坐进后座,扯开领带扔在一边,从烟盒里抖出根烟。
“裴少,沈小姐最后消失的监控被黑了。”
陈林发动车子,一边汇报一边从后视镜里看了裴野一眼,“已经找人开始查了,但需要时间。”
裴野吐出一口烟。
“查李朝安。”
裴邵庭不会玩这种心机,只有可能是李朝安。
“已经在查了。他名下所有不动产、车辆、近一周的通话记录,都需要……”
裴野打断他,“尽快。”
车子冲出地下车库,外面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阴了,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裴野靠在座椅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就是这只手,在七年前签了那份保释文件。
他那时候刚从国外回来,裴邵庭把文件甩到他面前,语气不容置疑。
“朝安出了点事,去趟江城,把人接出来。”
裴邵庭说年轻人不懂事,谈恋爱的纠纷。
他就信了。
裴野跟李朝安不熟,一年见不了两次面,只知道是亲戚,偶尔会在裴家寄住。
他不喜欢李朝安,但也谈不上讨厌,对裴邵庭的话也没有多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