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爱汪筝。
失去爱人的痛苦,没人想体验第二次。
……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城市的灯火稀疏了不少,街道空荡荡的,只有偶尔一两辆夜班出租车驶过。
裴野的车停在住院部楼下,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消毒水气味终于被隔绝了。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沈渺靠在副驾上,偏头看着窗外。
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太多的疲惫,但裴野注意到她的右手无意识地揉着左手的手腕。
那是她紧张或累的时候才会有的小动作。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
“厉靳那个人,我以前觉得他挺硬的。”
裴野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种难得的、若有所思的沉。
“商圈里都说他是厉家这一辈最狠的角色。”
并购案说翻脸就翻脸,董事会上把人逼到绝境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可今晚……他说他什么都愿意,只要汪筝活着。”
十字路口,红灯把裴野的侧脸映成一片暗红。
“我就在想,一个人要是真的在乎另一个人到了骨子里,是不是都会变成这样。”
不管你多不可一世,到她面前就是个普通人。
会怕,会慌,会不知道怎么办……
沈渺转过头看着他。
裴野的下颌线绷得有点紧,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渺渺。”
他叫她的名字,语气里有种不常见的认真,“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也变成那样?”
沈渺没说话。
裴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又敲了两下。
“我怕有一天,你也像汪筝那样,铁了心要走,什么都不管了,甚至连命都可以不要。”
裴野说着,喉间溢出一声低音,“我也怕我变成第二个厉靳。”
把自己爱的人逼到割腕。
更怕的是……
就算他和沈渺走到那一步,自己也不愿意放手。
因为裴野很清楚,自己比厉靳还疯。
今天晚上他设想了无数种自己和沈渺闹掰的场景,没有一种是他愿意放手的。
沈渺看着他的侧脸。
沉默片刻,她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回前方的路面。
“你想多了。”
“什么?”
“我不会用自杀来威胁任何人。”
沈渺的声音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没有赌气,也没有安慰。
“那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事,我从来不做。”
裴野偏头看了她一眼,漆黑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探究。
“那你要是铁了心要走,怎么威胁我?”
沈渺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漂亮的桃花眼里映着窗外掠过的街灯,亮晶晶的。
“我不威胁你。你要是真的把我逼到那一步……”
她顿了顿,眉眼弯弯,“我就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对付一个男人,一个为爱上头上头的男人,那简直不要太简单。
沈渺从不害怕。
裴野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眉尾微微扬起,原本冷厉的五官尽显柔和。
“行。”
他懒懒地勾了下唇,像是听到了什么让他很安心的答案。
“那就一起下地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