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渺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的笑话。
“高中的事,是我做得过分了。”
李朝安的语气很诚恳,镜片后面的眼睛里甚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自责,“那时候年轻不懂事,做了很多让你恨我的事。我后悔了很多年,在国外的时候每天都在想,如果我当时……”
沈渺快要吐了,她不明白,李朝安每次都执着于道歉的意义究竟在哪里。
她蹙眉,“如果你当时真的睡到我了,现在还会坐在这里跟我道歉吗?”
李朝安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又戴回去,这个动作让他有了一点缓冲的时间。
“你说话总是这么尖锐。”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跟你说话?”
沈渺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眼神平静到近乎残忍。
“像高中那样,缩在角落里,低着头,任你欺负连声都不敢吭?李朝安,你怀念的是那个沈渺吧?那个被你随便拿捏的、断了肋骨都不敢哭出声的聋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沈渺放下水杯,抬眼看他,“你觉得道个歉我就该原谅你?还是你觉得,自己戴了副眼镜就是人了?”
李朝安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揉了揉眉心,抬眼看着沈渺,声音还是温和的,但里面多了层危险的冷意。
“好。过去的事不提。今天我找你,是想问你一件事。”
沈渺没说话,等他往下说。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给我一个机会?”
李朝安,“以前的事我可以补偿。你想要什么?资源?人脉?钱?我现在都能给。只要你……”
“死。”
沈渺说了一个字。
李朝安愣了。
“你去死。”
沈渺的语气平静,“这就是我给你机会的条件。你能做到吗?”
空气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李朝安低头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像听到了什么非常有趣的事情。
他笑完抬起头,目光里多了一种病态的、兴奋的光。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
他说,“嘴硬心也硬。”
就在这时候,沈渺的手机响了。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让她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裴野。
她犹豫了两秒,余光扫过对面的李朝安。
裴野这么突然打电话,是汪筝的事吗?
虽然她不想让这两个男人在她面前碰上,但汪筝的事也很重要。
犹豫片刻,她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喂。”
“去上班了?”
裴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低沉慵懒。
“汪筝被厉靳找到了,放心,目前很安全。”
沈渺抿唇,神色复杂。
其实,她并不希望汪筝被找到,但她现在自顾不暇,也只能接受了。
电话那头的裴野毫不知情,还在雀跃的试图和沈渺多说两句。
“渺渺,中午我请你吃饭?”
“下午也行,作为我帮你的报酬好不好?”
“实在不行,明天?”
沈渺抿了下嘴唇,刚要回答,对面李朝安忽然清了清嗓子。
那声咳嗽不大不小,但足以让电话那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