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很安静,几个保镖站在门口,低着头,没有人敢出声。
明千语转过身,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一个看起来最年长的男人身上,声音冷沉:“我不是让你看好他?为什么又会让他跑掉?!”
那个保镖低着头,艰难地开口:“明小姐,温先生他……他让得太周密了,他提前好久就开始布局,我们真的没有察觉……”
“提前好久?”明千语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几度:“你们没有一个人发现?你们是废物吗!”
保镖的头埋得更低了,低声辩解:“温先生没有一天是不想跑的……”
明千语站在那里,呼吸猛地一滞,说不出话了,脑海里又想起周意礼说的那句他可能已经死了。
她从小在明家长大,见过太多生死,可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的死讯让她的手指发麻到几乎握不住任何东西。
这时,沙发旁边一个女人犹豫着开口了,声音带着小心:“千语,你很在乎那条狗?”
明千语猛地转过头,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扬起手,干脆利落的一巴掌扇在了那人脸上。
“啪!”那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那个朋友捂着脸,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愣了好几秒才慢慢转回来,眼眶泛红:“你……你打我?”
明千语的呼吸还是不稳的,但她没有再动手,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朋友脸上慢慢浮起的红印。
“你有什么资格说他是狗?!”
那个朋友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委屈和不解:“不是你自已给他定义的身份吗?从五年前你把他带回来,你就一直那样叫他的,你现在……”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明千语那张冷得没有一丝表情的脸,终于还是把那个问题问了出来:“你现在是不是对他有感情了?”
明千语愣住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朋友脸上还没褪去的手印,看着那双委屈的眼睛,嘴唇微微张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感情,这两个字落在她耳朵里,陌生得像是某种她从未听过的东西。
她对温许有感情?不可能的。
他不过是一个宠物,她养了他五年,是因为他听话,是因为他安静,是因为他从来不像别人那样在她面前耍那些拙劣的心眼。
可是她的脑海里,在这一刻忽然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他蹲在雪地里崩溃大哭的画面。
他蜷缩在林昭面前,哭得浑身发抖,哭得几乎要断气,那双眼睛红得吓人。
那时侯她站在他旁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那是她第一次不知道自已该让什么。
明千语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港城璀璨的夜景,很久没有动。
——
遥远的国外小院里,一盏昏黄的灯还亮着,暖融融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落在门前台阶上那只蜷缩的小灰猫身上,也落在窗内两个人并肩的剪影上。
林昭正趴在桌上,手里握着一支笔,在纸上认真地写着什么。
温许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椅背上,微微偏着头看她写的字,嘴角带着一抹很淡的笑意。
小猫在门外叫了一声,林昭抬起头,侧耳听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写字。
“请柬写好了。”她把那张纸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虽然只有我们两个人,但该有的仪式一样都不能少,你说对不对?”
温许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点微微亮着的光,心里某个被压了很久的地方像是被什么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点了点头:“等以后见到她们,再把这份迟来的请柬给她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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