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许推开病房门的时侯,正好看见童可欣弯着腰,手里攥着一团染了暗红色的纸巾,正小心翼翼地擦着林昭鼻翼下方的血迹。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话记录停留在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上,立马快步进来,皱眉问:"怎么了?"
童可欣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手里的动作:"昭昭流鼻血了,止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
温许走到床边,看着林昭半靠在床头的样子,她的脸色比早上更白了,唇上那层薄薄的血色已经完全褪尽,睫毛微微颤着,半睁的眼睛里像蒙着一层雾,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里浮上来,还没有完全清醒。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指尖触到的温度正常,可那种正常反而让他心里更不安。
童可欣把沾了血的纸巾扔进床头的垃圾桶里,洗了手,走回来,看了一眼林昭,又看了一眼温许,犹豫了一下才开口:"等她好一点,让个全身检查吧,我总觉得不像是简单的情绪问题。"
温许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林昭。
沉默在三个人之间蔓延了一会儿。
林昭靠在床头,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都落在自已身上,那种安静带着担忧的注视,像一层薄薄的茧把她裹在中间。
温许收回目光,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先出国吧,晚上就走,去了那边再检查,这里……毕竟还是离他太近了。"
童可欣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林昭的身l,担心问:"可以吗?她现在这样……"
“可以。”林昭用力点了一下头。
童可欣看着她的表情,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那我出去买点吃的,你们两个人先待一会儿。"
她说完,转身走出病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病房里安静下来,温许坐在床边,看着林昭半靠在床头的样子,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那些接上去的长发已经有些乱了,有几缕垂在脸侧,衬得她整个人越发苍白消瘦。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开口:"还难受吗?"
林昭慢慢转过头,视线在他脸上停了几秒,才轻轻摇了摇头:"不难受……"
顿了顿,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自已搭在被子上的手背上:"许,我想把头发剪掉。"
温许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没有问她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好。"
他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出一把剪刀,林昭没有动,安静地坐着,剪刀剪下去的时侯,发出细碎的声响。
那些不属于她的长发一缕一缕地落下来,露出下面她原本的发长,齐肩的短发。
那是她习惯了多年的长度,也是她重新成为自已的长度。
林昭闭着眼睛,听着剪刀在发间穿行的声音。
直到最后一缕长发被剪断,温许放下剪刀,用手轻轻梳了梳她刚剪好的短发:"好了。"
林昭睁开眼,偏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面小镜子,镜子里的人短发齐肩,脸色有些苍白,和从前那个长发垂腰精致得不像自已的女人判若两人。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短发的身影,嘴角慢慢弯了一下,记意说:"真好……"
她转过头,看着温许:"我们一定要走,去没有人能找到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好,我们一定要走。”温许看着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反握住,十指相扣。
——
晚上,机场的出发大厅灯光通明。
童可欣站在安检口外面,看着林昭站在安检队伍里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单薄却笔直,短发齐肩。
她的眼眶还是红红的,忍着没有哭出来。
林昭站在队伍里,隔着几步的距离,冲她笑了笑,挥了挥手,声音在嘈杂的机场大厅里有些模糊,但童可欣听清了:"可欣,我们争取早一点见面。"
童可欣用力点了点头,喉咙里哽着一块硬的发疼的东西,怎么都咽不下去。
她也抬起手,朝林昭挥了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那些话堵在嗓子眼里,怎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站在那里,看着林昭渐渐走进安检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