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坐在那里,手里还攥着那些照片,指节泛白。
这些照片,她以为已经被处理干净,原来他都知道。
沈母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声音努力保持着平稳:“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意礼没有立刻回答,低下头,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含在嘴里,打火机的火苗在安静的包厢里摇曳了一下。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唇边溢出来,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
而后拿起桌上的手机,打开
私密相册,把手机转过来,屏幕对着沈母。
是一段视频。
画面有些暗,但能看清里面的人。
沈诗云靠在一个男人的怀里,头发散乱,眼神迷蒙,整个人看起来和所有人印象中那个温婉安静的女人判若两人。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带着一抹玩味的笑,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是我好,还是你的那位未婚夫好?”
沈诗云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渴望的颤抖:“你好,你比他好。”
男人的笑意更深了,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她的头发,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我好?你在我面前不用装,能浪起来,是吗?”
视频里传来沈诗云压抑断断续续的哭声:“嗯,他喜欢我纯洁的样子,可我很压抑,我想要。。。。。。”
视频到这里,沈母再也看不下去了,她猛地伸出手,一把将手机扣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母的手在发抖,冷声质问:“你什么意思?你到底什么意思!”
周意礼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吸了一口烟,烟雾从唇边溢出来,在空中慢慢消散。
“如果沈诗云能够一直这么瞒下去,我也会装作一辈子不知情,替她收拾这个烂摊子。”
他说到这里,目光多了几分复杂:“可她终究没装下去,不是吗?”
包厢里安静了。
沈母坐在那里,浑身都在发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不断重复:“你早就知道了?你早就知道了?!”
周意礼没有否认。
“你这个人简直冷血无情!”沈母的声音:“你到底有真正爱过诗云吗!”
这句话落下来的瞬间,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周意礼的眸光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淡漠的平静。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动作不紧不慢,走到门口的时侯,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沉默了片刻,他才开口:“沈伯母,我想我爱的应该是自已。”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包厢里传来一道咆哮声。
他没有停。
走廊很长,灯光一盏一盏地掠过,他走得很慢,步子很稳。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自已刚才说的那句话。
“我想我爱的应该是自已。”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侯,连他自已都觉得陌生。
可他知道,那是真话。
他之所以那么在意沈诗云,不过是因为沈诗云带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和往上爬的动力。
在那段被赶出周家,无依无靠的日子里,是沈诗云给了他一个家,给了他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给了他一个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可那不是爱。
那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是黑暗中的人看见了一点光,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拼命想要抓住最后一点东西的本能。
他爱的不是沈诗云。
他爱的是沈诗云带给他的那些东西,是希望,动力,向上爬的机会,站在高处的可能。
他爱的,归根到底,还是那个想要拼命夺回周氏、想要站在高处、想要证明自已不是废物、想要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闭嘴的,那个自私偏执的、不择手段的自已。
周意礼站在会所门口,冷风扑面而来,裹挟着细碎的雪花。
他抬起头,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自嘲一笑,又像是终于认清自已后的释然。
他爱林昭吗?
他只知道,他离不开她,为了林昭,他可以毫不犹豫放弃现在得到的一切。
可他又清楚知道自已让了太多错误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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