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林昭压抑的呜咽和外婆沉重的呼吸声。
站在一旁的周意礼始终没有说话,他看着林昭握着外婆的手哭得浑身发抖的样子,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了,青筋从手背一直蔓延到手腕。
可他脸上什么都没有露出来,那双眼睛依旧是沉静的,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病房里的空气再次凝固。
“您想见见自己的重外孙吗?”
这句话落下来的瞬间,林昭的身体猛地一僵,猛地转过头,看着周意礼,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外婆也愣住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
“周意礼,你不要说了。”林昭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又急促。
周意礼看着她,目光没有任何变化,声音依旧是那种淡漠的、听不出情绪的平静:“林昭,我们的事情早晚都要公之于众,不是吗?”
他说着,转过头,看着病床上的外婆,一字一句地说:“林昭和我的女儿已经五岁了,很聪明伶俐,也和林昭长得很像,您想要见见她吗?”
病房里安静了整整好几秒。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周意礼冷峻的侧脸上,落在外婆花白的头发上,落在林昭苍白的、满是泪痕的脸上。
一切都那么明亮,可这明亮的阳光照不进任何一个人的心里。
外婆的呼吸变得越来越重,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睛死死盯着周意礼,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忽然猛地抬起手,用尽全力朝他挥了过去。
那一巴掌落在周意礼的手臂上,力气不大,毕竟外婆的身体太弱了,可那一下带着的愤怒和恨意,比任何用力的耳光都更让人无法忽视。
“畜生!”外婆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后的爆发:“你这个畜生!”
周意礼站在那里没有躲,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微微垂下眼,看着外婆那只还在发抖的、瘦得只剩骨头的手。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依旧很淡:“您最好还是顾好身体,要不然,最后劳累的还是林昭。”
“你闭嘴!”林昭从病床边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红肿的眼睛里满是愤怒:“你不要再说了!你出去!”
周意礼看着她,她就站在他面前,离他不到一步的距离,仰着头看着他,眼睛里有泪,有愤怒,有恨意,还有一种他看不透的、被逼到绝境后的绝望。
他看了她很久,伸出手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她的手凉得厉害,指尖冰凉,像是一块怎么都捂不热的冰。
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安抚。
任凭林昭怎么都甩不开。
周意礼开口,声音很低很沉:“我今天和你过来的目的,就是想和你外婆说清楚一件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