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不知道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只是不想睁开。
“到了。”他的声音很轻。
林昭的睫毛颤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睛。
她看着窗外那栋熟悉的建筑,心里那种压抑了一整晚的情绪忽然又涌了上来。
她认出了这里。这是七年前那栋别墅,那间关了她两年的牢笼。
她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
现在她回来了,以另一种身份,带着另一份协议,走进同一个地方。
林昭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周意礼已经下了车,绕到后备箱,拿出她那小小的行李箱,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低下头看着她。
雪落在两个人之间,落在她的头发上,落在他的肩膀上。
“走吧。”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林昭低下头,看着他握着她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掌心滚烫。
他的手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十指相扣,挣不开,逃不掉。
她没有挣扎,只是跟着他往前走,一步一步,踩在雪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别墅的门开了,里面亮着灯,暖黄色的,照得整个客厅亮堂堂的。
一切都没有变,和她五年前离开时一模一样,沙发、茶几、那架钢琴,都在原来的位置。
林昭站在门口,看着那架钢琴,看了很久。
她想起从前,她还住在这里的时候,偶尔会趁周意礼不在,偷偷掀开琴盖,弹一首曲子。
她弹得很轻很轻,怕被人听见,可每一次弹到最后,她都会趴在琴键上哭。
“不进去?”周意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破了她的思绪。
林昭回过神,迈步走了进去。
行李箱被放在玄关,大衣被挂在衣架上,她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周意礼跟在她身后,脱下大衣搭在沙发上,胸口的绷带露出来,白色的纱布上还渗着淡淡的血痕。
他看着她的背影,看了片刻,开口,声音很轻:“房间还是原来的那一间,东西都准备好了,今晚好好睡一觉。”
林昭站在客厅中央,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架钢琴,看了很久很久,她伸出手,轻轻掀开琴盖,指尖落在琴键上,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过来。
她按下了一个键。
那一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高音区的do,清澈的,明亮的,像是什么东西碎了之后,最后一声回响。
林昭垂下手,盖上了琴盖。
她转过身,朝楼上走去,没有再回头。
周意礼看着她的背影,掩下眸底情绪,平淡出声:“如果你不喜欢这架钢琴,我让人搬走它。”
林昭脚步顿了下,回头看他,语气同样平淡:“周意礼,我只是不喜欢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