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这句话,走进门,换鞋,那件不属于她的大衣挂在门口的挂钩上。
大衣挂上去的时候,她看着那件深灰色的、面料柔软的、价值不菲的大衣,和旁边那件穿了几年,已经跑棉的棉服挂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她看了几秒,收回目光,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童可欣跟过来,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苍白的脸,急切追问:“到底怎么了,你不是和温……”
“他带我去接了头发,换了衣服。”
林昭的声音很轻,和她说了这两天的所有经过,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我现在从头到脚都是他的,连一根头发丝都不属于我自己。”
她说着,抬起手,轻轻摸了一下垂在肩头的长发,那些发丝从指间滑过,顺滑得像是流水,可她只觉得陌生,只觉得重。
童可欣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咬着嘴唇,拼命忍着,可怎么都忍不住。
“他们怎么能够这么无耻?”她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心疼,“温许到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他怎么能……”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攥着林昭的手,攥得指节泛白。
林昭看着她哭,自己却哭不出来了,她的眼泪在今晚已经流干了,
“昭昭,你现在一定很难过吧。”童可欣的声音带着哭腔,抬起头看着她:“你不用强忍,你哭出来,会好很多的,你在我面前不用逞强。”
林昭看着童可欣那双满是心疼的眼睛,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个笑,那笑很轻很淡,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哭也没有用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她已经接受了很久的事实。
童可欣看着那个笑,心里更疼了,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抱住林昭,把脸埋在她肩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总是这样,你总是自己强忍着情绪,我们还是不是好朋友了?你可以和我说说你的苦,我别的帮不了你,但是我可以安慰你,我可以听你说,我可以陪着你,你别一个人扛着行不行?”
她的声音沙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硬挤出来的。
林昭坐在那里,任由童可欣抱着。
她感觉到童可欣的眼泪浸湿了她肩头的衣料,滚烫的,像是要灼伤她的皮肤。
她慢慢抬起手,轻轻放在童可欣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动作很轻很慢:“哪有那么多苦来说,可欣,你好好生活吧,我现在所承受的,都是我该承受的。”
童可欣从她怀里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昭看着她,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动作温柔:“别哭了,你哭起来不好看。”
童可欣听着这句和从前一模一样的话,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猛地又抱住林昭,把脸埋在她肩上,哭得浑身发抖。
她只觉得无力,特别无力,为什么昭昭明明已经那么努力想要开始新的人生了,周意礼那个混蛋就是不愿意放过她!
林昭抱着她,感受着她肩膀传来的颤抖,用力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抬起头,看着窗外。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落满了整座城市。
她看着那些无声落下的雪花,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十九岁那年,她站在雪地里,笑着仰起头接住一片雪花,那时候她以为,这辈子都会那样笑下去。
可现在她才明白,有些笑容,一辈子只有那么几次,用完了,就没有了。
童可欣哭了很久很久,都没有停下。
林昭低下头,看着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嘴角弯了弯,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饿不饿?我给你煮碗面吧,你不是最爱吃我煮的面吗?”
童可欣摇了摇头,伸手攥住她的衣角,声音闷闷的:“你别忙了,你坐着,我去煮。”
她说着站起来,就要站起身,却被林昭出声阻止:“可欣,我来吧,以后应该没什么机会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