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一叠照片,她拿出来,一张一张地看。
第一张,是她在国外的出租屋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手里拎着超市的购物袋,低着头,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照片的拍摄角度很远,像是偷拍的,画面有些模糊,但她还是认出了那是自己。
第二张,是她在国外的餐厅打工,穿着服务生的制服,端着托盘,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可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
第三张,是她坐在国外的公交站台上,仰头看着天空,雪花落在她脸上,她闭着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在想。
一张一张,都是她。
她在国外的每一个出租屋,每一个打工的地方,每一次搬家,每一次生病,每一个她以为自己孤身一人的时刻。
照片底下,是一叠机票。
京北到那个城市的往返机票,每个月一张,有时候隔两个月一张,时间跨度从五年前开始,一直到今年。
每一张的日期都被圈了出来,旁边用钢笔写着一个小小的数字,像是某种记录,又像是某种执念。
林昭看着那些机票,眉头慢慢皱起来。
她一张一张地翻,从五年前翻到今年,从今年翻到五年前,翻了两遍,然后把照片和机票重新装进信封里。
李律师看着她,等着她开口。
林昭抬起头,声音忍不住发抖说:“你帮我转告他,如果他有病,就尽早去治!”
李律师的眉头皱起来。
林昭看着他,努力克制着抖意:“我不知道他给我看这些要表达什么,也不想知道,我更不会撤诉!”
说完这句话,她拿起那个信封,站起来,走到垃圾桶旁边,手一松,信封落进去,发出一声闷响。
李律师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站起来,拿起公文包,微微欠了欠身:“打扰了,林小姐。”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着她。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她单薄的身上,她就那么站着,背挺得很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那双眼睛却很倔强。
李律师在心里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沉闷的一声。
林昭只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冷,只觉得周意礼不光是身还是心,都是一个变态!
那些她自以为隐藏很好的住址,竟然早就被他监视,而她却浑然不知……
李律师回到周氏大厦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他走进办公室,周意礼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分文件,手里握着笔,像是正在签字。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看了李律师一眼,声音很淡:“她说了什么?”
李律师在他对面坐下来,把手里的公文包放在一旁,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周总,林小姐说……”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周意礼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李律师深吸一口气,把林昭的话一字一句地转述出来:“林小姐说,如果周总有病,就尽早去治,她不知道您给她看那些照片要表达什么,也不想知道,她不会撤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