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找了很多年,才找到一条一模一样的。
可她不要了。
连同那些他以为她会记得的、他以为对她来说也是特别的记忆,她一并不要了。
周意礼把项链攥在掌心里,链子硌进掌心,有一点疼。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
雪已经停了,阳光落在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月季上,枝桠上挂着的雪正在慢慢融化,一滴一滴地往下滴。
可他对不起诗云。
她又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
在诗云这件事上,谁都没有资格说他!
没有人知道他这七年是怎么过来的,没有人知道他每个夜晚闭上眼睛,都会看见诗云最后的样子。
没有人知道他每次去墓园,都要在那里坐一整个下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看着那张黑白照片,看着照片里那个笑得很安静的女人,一遍一遍地在心里说对不起。
他做了那么多事,毁了那么多东西,伤害了那么多人,就是为了给诗云一个交代。
可现在,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做的那些事,到底是为了诗云,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周意礼闭上眼睛,感受着项链的,凉意一点点渗进皮肤里。
他就那么站着,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雪水不再滴了,才把项链放进口袋里,转身走出卧室。
走廊里很安静,儿童房的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房间里拉着窗帘,光线很暗,暖暖躺在床上,还睡着,被子盖到胸口,怀里抱着那只小熊玩偶,眼睛闭着,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她的嘴角还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周意礼站在门口,看着女儿安静的睡颜,看了很久。
他想起昨晚她趴在林昭旁边,小手攥着林昭的衣角,睡得那么安心。他想起她问他的那句话:“爸爸,姐姐为什么会受伤?”
他当时说:“是爸爸不好。”
现在想想,他说的没错,从始至终,都是他不好。
――
周意礼轻轻带上门,下楼。
客厅里很安静,保姆王奶奶在厨房里准备早饭,听见他下楼的声音探出头来:“周先生,早饭想吃什么?”
“听暖暖的吧。”他应了一声,走到沙发边坐下来。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助理发来的消息:周总,明小姐那边又联系了,说想和您见一面。
周意礼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打字回复:约在下周三。
消息发出去,他把手机放到一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反复回荡的,是林昭今天说的那句话。
“你现在做的一切,对得起诗云吗?”
对得起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已经回不了头了。
从七年前那个夜晚开始,从他第一次推开她房门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走上了一条回不了头的路。
周意礼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既然已经回不了头,那他就只能不顾一切的闯入她的生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