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视线,目视前方,脑海里却反复回荡着女儿刚才那句话。
“我觉得她像我妈妈。”
她本来就该是你的妈妈,但这句话在舌尖滚了滚,最终还是被他咽了回去,连同那些翻涌的情绪一起,压进心底最深的地方。
夜色渐深,林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童可欣那句话,还有暖暖那张白白净净的小脸,明明已经困得眼睛发涩,可一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就会涌上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梦里,她又回到了七年前那间别墅。
沈母站在她面前,脸上狰狞,手里举着一个花瓶,高高扬起,然后狠狠砸下来。
“砰!”
玻璃碎裂的声音,剧烈的疼痛从腹部传来,她蜷缩在地上,血从身下漫出来,温热黏稠的,染红了地板。
她疼得意识模糊,听见有人在尖叫,听见有人在哭,听见脚步声杂乱地响……
林昭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睡衣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凉得刺骨。
她坐在黑暗里,过了很久才慢慢平静下来。
又是这个梦。
七年了,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做这个梦,每次都是一样的场景,一样的疼,一样的绝望。
可今天,这个梦多了一个细节。
她听见了婴儿的哭声,那么清晰,那么真实,像是刻在记忆深处的什么东西,被什么东西撬开了一个角。
林昭坐在床上,心跳得厉害,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只是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强烈到她几乎无法忽视。
她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半,窗外还是黑的,冬天的夜晚很长,长到让人觉得天永远不会亮。
林昭放下手机,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可脑海里翻涌的画面却怎么都停不下来。
暖暖的脸,和梦里那个婴儿的哭声,交织在一起,让她心里那个一直不敢触碰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不会的,怎么可能。
她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脑海,重新躺下来,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可这一夜,她再也没能睡着,只有想着尽快去医院调当年的流产档案。
第二天早上,林昭先去刘玲办公室请了半天假,理由是去医院看外婆,刘玲看了她一眼,没多问,爽快地批了。
从公司出来,林昭直接打车去了当年住院的那家医院。
五年前,她被送到这里的时候,昏迷了整整两天,醒来的时候孩子已经没了,她甚至没有来得及看那个孩子一眼。
医院的大楼已经翻新过,走廊比记忆中亮堂了许多,林昭站在妇产科的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你好,我想调取一份五年前的住院档案。”她走到护士站前,声音尽量保持平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