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心。
这两个字像一把生了锈的刀,钝钝地割着她心里那道永远好不了的伤口。
她想起七年前那个夜晚,周意礼喝得烂醉如泥,推开了她的房门,她想逃,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她哭着求他,喊哑了嗓子,但那个男人像听不见一样,眼睛里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恨意和失控。
第二天醒来,他坐在床边,看她的眼神像是看一堆垃圾。
从那以后,这样的夜晚又重复了很多次,每一次她都想死,但她不能死,外婆还在他手里。
后来她终于明白了,那不是欲望,那是惩罚,他在用最残忍的方式报复她。
公交车到站了,林昭睁开眼睛,站起来下了车,推开公寓门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
童可欣坐在沙发上,看见她进来,连忙把手往身后藏了藏,扯出一个笑:“回来了?粥在锅里温着呢,我去给你盛。”
“可欣。”林昭叫住她,目光落在她脸上。
童可欣僵了一下,没有回头。
林昭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这才看清她脸上新添的伤,左脸颊比昨天更肿了,嘴角的伤口裂开了一点,渗出血丝,脖子上还有一道红痕,像是被人掐过。
“到底怎么了?”林昭的声音发紧,伸手想去碰她的脸,又怕弄疼她。
童可欣躲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语气故作轻松:“说了没事,就是遇到个难缠的客人,推搡了几下,我干这行的,难免的嘛。”
“你骗我。”林昭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上次你说是撞墙上的,这次呢?又是撞墙上了?”
童可欣不说话,垂下眼睛,睫毛微微颤抖。
林昭深吸一口气,放软了声音:“可欣,你是我在这里唯一的朋友,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
童可欣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摇了摇头,扯出一个笑:“真没事,你别多想,快去喝粥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说完她转身就往房间走,步子有些快,像是在逃避什么。
林昭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她太了解童可欣了,这个人,平时大大咧咧的,什么话都藏不住,但真正有事的时候,她比谁都嘴硬。
就像当初在国外,她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还硬撑着给她交了一个月的房租,骗她说公司发的福利。
林昭站在客厅里,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进厨房,打开锅盖,粥还是温的。
她盛了一碗,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地喝着,米粒软烂,带着一点红枣的甜味,是童可欣特意为她熬的。
喝着喝着,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她放下碗,拿出手机,给童可欣发了一条消息: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
消息发出去,那边很久都没有回复。
林昭看着那个沉默的对话框,心里暗暗下了个决定。
与此同时,周家老宅。
周意礼推开门的时候,客厅里一片漆黑,他脱下大衣搭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往楼上走。
酒意已经散了大半,但头还是有点疼,他推开卧室的门,伸手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灯亮的瞬间,他看见沈心心坐在他的床上。
她穿着一件丝质的吊带睡裙,长发散在肩上,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白皙的肩膀,妆容精致,嘴唇涂着淡粉色的唇釉。
看见他进来,沈心心眼睛一亮,从床上下来,光着脚走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哥,你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我等你好长时间了。”
周意礼的身形僵了一下,她身上有很浓的香水味,甜腻的,像是某种刻意为之的暗示。
他垂眼看着怀里的人,眉头微微皱起,过了几秒,伸手轻轻剥开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动作不算粗暴,但也没有任何犹豫。
“这么晚,怎么不回家?”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心心被他推开,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又扬起笑脸,往前迈了一步,又想去拉他的手臂:“我想你了嘛,而且我妈说,让我多陪陪你,你一个人带着暖暖太辛苦了……”
周意礼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避开她的手,走到衣柜前,语气依旧平淡:“时间很晚了,我还有文件要看,你先回去吧。”
沈心心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终于维持不住了,不甘心地开口:“哥,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吗?”
周意礼转过身,看着她,目光平静得有些冷淡:“心心,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心心强忍着不安,抬起头,看着周意礼,声音轻了许多,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哥,你会娶我的,对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