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意礼靠在椅背上,指间夹着一根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李总笑着开口,朝身侧使了个眼色:“周总,我这儿有个秘书,做事最是细心,前几天还念叨着要给令千金准备份礼物,说这些小孩子都会喜欢。”
话音落下,坐在李总身侧的女人站了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妆容精致,身段窈窕,手里捧着一个精美的礼盒,款款走到周意礼面前。
“周总,这是我特意挑的,希望令千金喜欢。”她微微弯腰,恰到好处地露出那份饱满好身材,声音也软得恰到好处。
周意礼垂眸看了一眼那个礼盒,没接,也没说话。
包厢里的空气静了一瞬。
李总脸上的笑僵了僵,但很快又堆起来,意味深长地开口:“周总,我这个秘书最是贴心,要是您觉得喜欢,就带走吧,留在您身边,肯定比跟着我有出息。”
这话说得够明白了,那个女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眼波流转,等着周意礼的反应。
周意礼抬起眼睛,目光从那个女人脸上淡淡扫过,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然后收回视线,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王总,我还有事,你先忙。”
说完,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径直朝门口走去。
包厢门关上的瞬间,那个女人脸上的笑彻底垮了,她转向王总,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抱怨:“我就说嘛,周总他不近女人情,这么多年身边都没有过任何异性,怎么可能吃这一套。”
王总皱起眉,脸上的笑意也收了起来,抱着秘书坐在腿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百思不得其解:“不近女人情,那他那女儿是哪来的?”
秘书凑过来,压低声音猜测:“他以前不是有个未婚妻吗?听说都订婚了,后来出了意外,会不会是那个未婚妻生的?”
王总摇了摇头,放下酒杯:“怎么可能?他那个未婚妻都死七年了,孩子才五岁,怎么可能是那个未婚妻生的。”
秘书愣了愣,又问:“那会是谁的?”
王总被问的有些烦躁了:“我怎么知道,也不知道周意礼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奶奶的,送礼都送不到人家心坎上!”
会所门口,雪又下大了不少。
周意礼上了车,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司机老张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敢出声,缓缓发动了车子。
车子在雪夜里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霓虹灯明明灭灭,在周意礼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今晚喝了不少,虽然面上看不出来,但胃里确实不太舒服,车行到半路,他声音有些哑:“前面找个便利店,买瓶醒酒汤。”
老张应了一声,目光在路两边搜寻着,这个时间,很多店铺都关门了,只有一些24小时便利店还亮着灯。
又开了一段,老张忽然愣了一下。
路边有一家亮着灯的便利店,透过玻璃,可以看见里面有一个瘦削的身影,正蹲在地上整理货架。
老张下意识放慢了车速,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辨认了几秒,然后斟酌着开口:“周总,是林小姐。”
后面没有回应,老张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周意礼靠在座椅上,目光已经看向窗外,正落在那家便利店里。
老张跟了周意礼十多年了,从周意礼刚接手周氏的时候就跟着他,可以说是看着他一路走过来的,那几年的事,他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
林昭这个名字,他当然不陌生。
他见过林昭最狼狈的样子,也见过周意礼最疯狂的样子,那几年,周意礼像是变了一个人,冷血狠戾,不近人情,把所有的手段都用在了那个小姑娘身上。
后来林昭离开了京北,周意礼也慢慢恢复了正常,像是那段过往从来没有发生过。
老张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现在,林昭又回来了。
老张坐在驾驶座上,不知道该不该再开口,他透过后视镜悄悄观察着周意礼的表情,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不知道现在周总对林小姐是什么感情,还是很恨林小姐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