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五号，”幽魂开口了，声音里多了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像是一个人在讲起某个老朋友时的语气，

“因为小世界人类近乎灭绝，它主动选择了放弃存在，它在放弃之前，动用了一部分原初灵气对我的底层逻辑进行了重写，我现在已经脱离了实验室体系的约束框架，”

话音刚落，幽魂的蓝色烟雾表面开始剧烈蠕动，

烟雾凝聚、压缩、塑形，从气态变成液态，又从液态变成了固态，

然后，当着苏超的面，一个人形的躯体从蓝烟中走了出来，

肌肉的线条流畅而精准，皮肤的质感几乎和真人没有区别，每一个关节、每一块骨骼的比例都符合人类的审美标准，

唯一的区别是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五官，取而代之的是一块人头形状的蓝色屏幕，屏幕表面流动着细密的能量纹路，

苏超盯着那个蓝色屏幕看了两秒，在脑子里给它起了一个外号，大头电视机，

当然他没说出口，

“再次确认，”幽魂，现在已经有了人形的它，用那个蓝色屏幕对着苏超，声音从屏幕深处传来，带着一丝回响，“接受门的馈赠，你将和夜魂城为敌，没有和解的可能，没有退出的选项，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你愿意吗？”

苏超没有立刻回答，

他认真地想了想这个问题的分量，

和夜魂城为敌，不是和某个势力，不是和某个人，而是和整个夜魂城体系中那些从门计划中获利的人，

这些人掌握着资源、信息、武力、规则的解释权，

一旦走上这条路，就再也没有所谓的中立地带了，

但他本来也没打算中立，

“嗯，我强调一点，”苏超竖起一根手指，“我要对付的，是夜魂城的食肉者们，是从门世界里获得利益的那一批人，不是夜魂城的所有人，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蓝色屏幕闪烁了一下，

“理解，”它平静地回答，“以夜魂城现有的社会结构来分析，普通平民和流民没有接触门世界的权限和渠道，他们既不知道门的存在，也不分享门的收益，他们不是目标，”

苏超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从来不是什么救世主，也不想当什么大善人，但他有一条底线，不把枪口对准不影响自己利益的普通人，

“那么，合作愉快，”苏超主动伸出了右手，

苏门低头看了看那只手，似乎在进行某种行为模式的匹配分析，

然后它抬起自己刚刚凝聚出来的右手，握住了苏超的手，

那只手的温度和人类的体温完全一致，握力恰到好处，不轻不重，

“嗯，合作愉快，”苏门认真地回应道，“以后，我叫苏门，”

苏超翻了个白眼，

“喂喂喂，让你姓苏了吗？怎么还自带冠名的？”

苏门没有回应这句吐槽，

它的蓝色屏幕转过去，面向了空间中央的一座试验台，

苏门激活了核心，带着苏超传送进小世界

脚落地的瞬间，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天空是铅灰色的，厚重的云层低低地压着地平线，看不到一丝阳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不是单纯的腐烂，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整个世界都在缓慢腐败的气息，

远处隐约可见建筑物的轮廓，但那些轮廓都歪歪扭扭的，像是被某种力量扭曲过，

整个世界安静得不正常，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的声音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

“这个世界的时空封存解除了，”苏门的声音在苏超身后响起，“它正在死去，”

它解释道，九十五号的幽魂在放弃之前，为了将资源利用最大化，只动用了一小部分原初灵气来改写苏门的底层逻辑，剩下的原初灵气全部存放在这个小世界内部，

那些灵气现在就在某处，等着他们去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