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不易、苍松还有水月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冲到了张大超的身边,
三个上清境强者的身法在空气中留下几道残影,他们落在苏超身旁时带起的风压把周围几个年轻弟子都往后推了好几步,
诛仙剑的反噬在首座们这里已经不是秘密了,
而现在,诛仙剑阵刚刚发动完毕,道玄周身那股原本被压制得很好的清正之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浑浊,
他站在战场中央,手里还握着那柄刚刚屠灭了大半个魔教主力的诛仙古剑,剑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像是活了一样在微微蠕动,
田不易低声对苍松说了句“看好老七”,自己往前跨了一步,挡在苏超和道玄之间,
苍松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水月则将剑鞘往地面上重重一顿,冰霜剑气在她脚下无声地铺开了一层薄薄的防御圈,
他们不是要对付道玄,但他们必须确保道玄在被煞气侵蚀的状态下不会伤到自己人,尤其是苏超,
这小子那道贯穿伤虽然被碧水珠第一时间封住了,但诛仙剑的煞气还在伤口里残存着,苏超此刻整个人气息紊乱得厉害,连碧水珠的光芒都暗淡了好几分,
道玄确实有些压制不住反噬了,
诛仙剑每次发动都会引动持剑者体内的煞气共振,这一次他为了速战速决,直接催动了诛仙剑阵的最强形态,三剑下去劈碎了魔教大半,
战果是辉煌的,但代价是煞气在他经脉里疯狂反扑,那股古老的、带着毁灭本能的意志正在他意识深处嘶吼,
他的眼球表面浮起了一层极淡的暗红色血丝,瞳孔微微收缩又微微扩张,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眼底和另一个存在争夺视线的主导权,
他提着诛仙剑,一步一步走到了苏超面前,
田不易握紧了赤焰仙剑的剑柄,
道玄低下头,看着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苏超,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响,很肆意,很张狂,和平日里那个古井无波、连喝茶都要先吹三下浮沫的掌教真人判若两人,
我就知道,
道玄在心里对自己说,
从第一次在大竹峰看到张小凡体内能容纳诛仙煞气的那天起,他就在想,张大超和张小凡是堂兄弟,血脉相通,会不会这种体质是血脉遗传的,
后来他翻遍了草庙村张家所有能找到的族谱残页,又让田不易暗中查了苏超在青云门的所有修炼记录,今天终于得到了答案,
张大超不仅拥有先天水体那种逆天的净化之力,还和张小凡一样,拥有那种能将不同属性的力量统统容纳进体内而不互相冲突的体质,
甚至因为先天水体的缘故,他比张小凡更能适应诛仙煞气,水能净万物,亦能容万物,
诛仙煞气侵入他体内之后,就像滚烫的岩浆流进了深海,嗤嗤地冒着白烟,然后被无穷无尽的水力一圈一圈地稀释、包裹、沉淀,最终安安静静地伏在他的经脉里,不再翻涌,
已经被煞气严重影响了判断力的道玄,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在心里默念“不要”的动作,他蹲下身,将诛仙古剑的剑柄轻轻抵在苏超的胸口,通过剑身将一部分正在侵蚀自己的煞气引导进苏超体内,
那道暗红色的煞气从道玄的手臂上涌入剑身,再从剑身传进苏超的身体,整个过程中发出一种极细微极诡异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用指甲刮玻璃,
田不易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整个人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的手在赤焰仙剑的剑柄上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作为师父,他应该冲上去把道玄拉开;
但作为青云门的首座,他比谁都清楚道玄此刻最需要的就是把多余的煞气排出去,否则诛仙剑阵的反噬会在很短的时间内把掌教真人理智压垮,然后现场的所有人都有危险,
他犹豫了很短暂的一瞬,然后选择了没有动,
苍松看到田不易没有动,也把手从剑柄上移开了,水月低头看着自己握剑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但她也没有出手,
他们三个人同时做出了一个极其残忍但在这个战场上却是唯一理性的决定,让老七扛,因为苏超现在根本就没出现被反噬的状态,
因为他是先天水体,是最可能扛得住的那个人,
等足够量的煞气从道玄身体里被排出去之后,道玄的意识终于重新清明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