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一层爱情的外衣,忽悠谁呢,
有了这层底层逻辑的认知,苏超对山洞里面那只兽神的心理状态就有了大致的把握,
兽神本质上就是一个被唯一信任的人亲手封印的造物,玲珑给了他生命,给了他形态,给了他人性,然后在他最需要她的时候亲手把他关进了永无天日的黑暗里,
苏超知道该怎么跟这类存在沟通了,
他把困住恶灵的水球随手往远处一抛,那水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连滚带弹地翻过好几丛灌木,滚到了平台下方一处洼地里,
恶灵在水球里破口大骂,声音越来越远,
苏超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身来,等着小白从洞里出来,
没过多久小白就从镇魔古洞深处走了出来,
她的脸色说不上难看,但也算不上轻松,
兽神确实还在洞里,那头上古凶神虽然被封印了千年,力量远不如全盛时期,但以他残存的戾气之雄厚,依然不是小白这只刚恢复到上清境第九层的天狐能正面抗衡的,
不过兽神对小白的态度还算平和,毕竟当年也算是有过一段师徒之谊,
小白说兽神同意让苏超进去,但她不敢保证进去之后绝对安全,兽神的脾气本来就喜怒无常,所以需要苏超自己判断,
苏超邪魅一笑,
他没有迈步往洞里走,而是让小白再进去一次,
这一次,他递给小白一颗小小的水珠,水珠后面连着一条极细极细的碧蓝色水线,这是碧水珠分化出的子珠,和他手中的母珠之间可以同步传递光影和声音,范围覆盖百里之内,
小白虽然不明白他要干什么,但看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还是接过水珠重新走进了镇魔古洞,
等了片刻,水线那头传来一阵极轻微的灵力波动,小白激活了水珠上的法术,
苏超将手中的水线另一端往上一扬,那颗母珠在他掌心里瞬间展开成一面完整的水镜,
水镜里,小白正站在一个身着鲜艳丝绸衣衫的少年身后,
那少年面容英俊得近乎妖艳,五官精致到了极点,皮肤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一双狭长的眼睛里瞳孔是极深的暗红色,像是两块被烧红之后又慢慢冷却的黑铁,
他正以一种慵懒而披靡众生的姿态斜倚在石座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
然后水镜那头就传来了一个低沉而充满压迫感的声音,“人类,你知道你在打扰一位怎样的存在吗,等等,住手!”
苏超已经把刚才那根沾着黑泥的棍子重新拿了起来,稳稳地举在巫女石像的脸颊旁边,
狂暴的黑气从镇魔古洞深处喷涌而出,整个洞口都在剧烈震动,洞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天空中的阴云像是在同一瞬间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翻滚着往下压了好几丈,那股威压之恐怖,让方圆百里内的所有飞禽走兽全部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水镜里的少年大惊失色,整个人从石座上弹起来,那双妖艳的暗红色瞳孔里所有的慵懒和高傲全部碎成了粉末,
小白站在旁边,脸色发白,
她刚才和兽神面对面说话的时候,这头上古凶神从头到尾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姿态,连正眼都没给她几个,
现在倒好,上一秒还在装大尾巴狼,下一秒就方寸尽失,
苏超放下了手中的棍子,但只是稍微移开了一点点,棍子前端沾着的那坨黑泥依然悬在石像脸颊旁边不到三寸的位置,
他冲着水镜笑了一下,语气很平和:“我想我们需要平等地谈一谈,”
兽神沉默了片刻,
他透过水镜看着这个一脸满不在乎的人类,又看了一眼玲珑的石像,那双暗红色的竖瞳里翻涌了无数种情绪,愤怒、恐惧、不甘、还有某种他大概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
他终于恢复了某种勉强的平静:“你进来吧,”
“不,还是你出来吧,”
“你进来啊,”
“你出来啊,”
两个人隔着水镜僵持了好几个来回,
最终兽神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拿这个人类有任何办法,
他甚至不敢调集妖兽来攻击苏超,他当然可以呼唤南疆十万大山中的群妖,让它们在片刻之内把这整片密林踏平,
但他不敢,因为他害怕苏超在被攻击之前来得及把那坨黑泥抹在玲珑的脸上,
“你想要说什么,”
兽神的声音在压抑了层层愤怒之后反而变得异常清晰,
苏超指了指身后的石像,
“就是这个,你想要她的肉体,还是她的灵魂,”
兽神愣住了,
那双暗红色的竖瞳里所有的戾气和愤怒全部被这两个词撞得粉碎,只剩下一片空白的茫然,
于是苏超又重复了一遍:
“我是说,你想要她的肉体,还是灵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