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我当然知道啦，”苏超不屑地说着，他当然猜得出六尾的用意，然后他一本正经地开始胡扯，

“在我们青云门的典籍中，记载过一个兔子和人类的故事呢，”

“什么事，”

“还能什么事，相爱了呗，”

“你知道兔子的资质吧，好像是什么柔骨什么兔，单单是化形就修炼了整整十万年，”

十万年三个字一出，六尾就知道苏超又在满嘴跑马了，

十万年是个什么概念，那时候人类大概还在山洞里茹毛饮血呢

苏超面不改色地继续胡扯：“就跟你们狐族一样，都是遵循着生存繁衍的本能，兔子呢，一年就一窝啊，你想想，十万年得生多少，都抵得上印度了，”

“印度是什么？”

“印度就是，乱糟糟很多很多的计数单位，总之那个人类最后接受不了那些事情，就设计把兔子给杀了，”

“他杀了自己的爱人！”六尾震惊道，

“你别急啊，他最后又复活了自己的爱人，以人类冰清玉洁的肉身复活的，”

六尾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这辈子就没听过这么离谱的故事，但他偏偏从苏超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种荒唐却又理所当然的自洽，

就在苏超和六尾在船舷边满嘴胡扯的时候，船舱里突然传来三尾妖狐一声痛苦的尖叫，

苏超和六尾同时转身冲了进去，

三尾整个人蜷缩在地板上，身体正在发生某种剧烈的变化，疼痛让她的手指在地板上抓出了好几道白痕，

小白就站在旁边，脸色比刚从玄火锁链里被救出来时还要惨白几分，嘴唇上没有任何血色，呼吸急促而紊乱，

“我说，你这个婆婆，看不起媳妇也不能动手吧，”苏超看着痛苦蜷缩的三尾，不爽地冲小白说道，

六尾却一脸复杂地看着自己的母亲，他看着母亲那双正在微微颤抖的手，看着她额头上那道刚才还没有的深纹，看着她眼中那种比在玄火坛里更深、更沉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你是在赎罪吗，母亲，”

小白没有直接回答，

她摇了摇头，整个人显得有些颓然，语气里有某种已经做了决定之后不再挣扎的平静，

“我现在大概是不行了，但是天狐一族不能断绝了，家族的繁衍，就看你了，小六，”

苏超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三尾，然后他愣住了，

三尾妖狐正在变回狐狸本体，但她尾巴的数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一条，两条，三条，四条，五条，六条，

第六尾从她尾椎骨处生长出来的时候，她的整个外形也发生了变化，毛发变得更加光泽，体型变得更加修长优美，周身开始散发出一种和六尾同出一源的天狐气息，

九尾小白用了某种极其古老的、需要付出巨大代价的狐族秘法，将三尾妖狐直接从妖狐激发成了天狐，

苏超没有去管狐狸们的家务事，

他走出船舱，扭头问跟出来的六尾：“目的地是哪，”

六尾回头看了一眼舱内，小白虚弱地靠在软榻上，闭着眼睛呼吸很轻，但嘴角还挂着一丝惯常的慵懒笑意，

她说她想回狐岐山看看，

六尾把这句话转述给了苏超，然后抬起手指向西北方向的天际，

碧水舟在云端划出一道长长的水蓝色尾迹，朝着狐岐山的方向，全速飞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