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超像一阵风一样把林惊羽从龙首峰传送走之后,通天峰上,道玄真人摇了摇头,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就知道大竹峰的老七是个不确定因素,那小子从入门第一天就没消停过,
很快,通天峰就传出了首座集合的信号,
各峰首座收到信号的时候都有些意外,七脉会武刚结束不久,按惯例这段时间应该是各峰休整期,掌教很少会在这个时候召集全体首座,
但信号就是信号,没有人敢耽搁,
道玄坐在大厅的上首,慢悠悠地喝着茶,面容一如既往地古井无波,仿佛接下来要宣布的事不过是一桩寻常的门派事务,
等其他首座都陆陆续续落座之后,道玄才抬起头,目光平淡地扫了一圈在座的每一个人,最后在苍松道人身上停了极短的一瞬,
那一眼短到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只有田不易看见了,
田不易站了起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五彩斑斓的东西,随手扔在了大厅中央的青石地板上,
那是一只乾坤鸡,通体羽毛呈现出孔雀翎般的七彩光泽,冠子鲜红如血,一双绿豆大的眼睛骨碌碌地转着,
在场的首座们看到这只鸡的时候脸色都微微变了一下,乾坤鸡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灵禽,生长周期漫长到令人发指,需要整整两个半甲子才成年
除了作为上古流传的特定克制用途之外几乎从不在修真界露面,
这只乾坤鸡被田不易扔在地上之后先是愤怒地冲着他咯咯叫了好几声,显然对刚才被塞在怀里的待遇非常不满,
然后它忽然感应到了什么,整只鸡猛地转过头,脖子上的七彩羽毛根根炸开,像一面突然展开的华丽屏风,
它朝着苍松道人的方向,绕着圈子,一边绕一边发出低沉的咕咕声,那姿态既戒备又笃定,
在乾坤鸡出现的那一刻,苍松道人就知道自己暴露了,
生生相克,即使这一次他身上没有带七彩蜈蝣,但只要曾经长期接触过那种至毒之物,残留在他灵力中的极微量毒性印记就足以被乾坤鸡捕捉到,
这种灵禽对七彩蜈蝣的气味敏感到了分子级别,哪怕过去几十年,哪怕用上清境的灵力反复洗练过经脉,痕迹依然在,
苍松道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脸色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平静,
他没有辩解,没有试图逃跑,甚至没有去看那只正在他脚边绕圈的乾坤鸡,
他只是微微舒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某种压了太久太久、终于被搬开的沉重,
田不易站在大厅中央,一脸恨意地看着苍松道人,
他把当年草庙村惨案的前因后果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普智神僧是怎么在圆寂之前路过草庙村,苍松道人是怎么勾结万毒门,用七彩蜈蝣暗算了普智,
噬血珠的凶煞之气又是怎么侵蚀了一个高僧临终前最后的神智,最终导致整个村子几百口人一夜之间死于非命,
整个过程只有那个被乾坤鸡锁定的内奸才拼得出全貌,
其他首座听到这里已经有人按住了剑柄,但田不易压住了所有人的怒火,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我看你是很爱林惊羽啊,连斩龙剑都给了他,是为了补偿你愧疚的心理吗,”
田不易看着苍松道人,语气里没有质问,只有一种已经看透了一切之后剩下的疲惫,
可以说,没有苍松道人,就没有林惊羽的悲剧,就没有草庙村的悲剧,
他是最主要的那个因,但他在收林惊羽为徒、把斩龙剑亲手交到那个孩子手里的时候,那个动作里的感情不是假的,
苍松道人笑了下,没有说话,